薄家的小公主风光联姻嫁给了京市从军的太子爷,可才领完证,他就将一枚戒指丢给她,转身跑回了遥远的边境部队

 170    |      2025-11-22 01:53

晚春

商业世家的独苗沈延之,不顾家族的殷切期望,十八岁那年毅然踏入绿色军营,一待便是十五年。

三十三岁这年晚春,他娶了二十五岁的薄家小女,薄怀夕。

薄家乃江南中医世家,世代悬壶,门风清白。薄怀夕生于斯,长于斯,一身江南烟雨浸润出的温婉气质,是位不折不扣的水乡姑娘。

两家之命,一场迅速的闪婚。姑娘素来心性淡泊,不喜奢华,原以为一切从简便好。

未曾想,那个男人却给了她一场盛大到惊动全城的中式婚礼,三书六礼,十里红妆,只为风风光光地迎沈家女主人过门。

婚后半年,薄怀夕终于踏入了军区家属院。

那些漫漫长夜,她总睡得不安稳,床榻冰冷,空气寂静。

迷糊间,她会轻声唤着他的名字,梦话里,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思念。

那日家属院一别,沈延之递交了转业报告。

他回到家中,准备接管庞大的家族生意。

传闻,是为了陪他新过门的太太。

暴雨滂沱的夜晚。

军区家属院的房间里,被一种暧昧而肆意的气息缓慢充斥。

“怀夕,我们结婚多久了?”男人低沉的嗓音,带着一丝蛊惑的磁性,在少女耳边响起,热气拂过,让人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。

“半、半年了。”从晚春到初冬,这半年,似乎格外漫长。

说话的女孩儿气质温婉,声音里的柔糯像是能融进人的骨子里。

她是一位古典而娇柔的江南女子,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身后,一张小巧而精致的瓜子脸,五官清丽,尤其那双天生的桃花眼,眼波流转间,似有万千情意。

这便是薄怀夕。

“之前让你来,总说不愿,怎么突然想通了?”男人的话里满是宠溺,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情意,一刻也未曾离开过眼前的姑娘。

“在家待得有些烦闷,而且……你走的时候说了……”

“我说什么了?”他明知故问,尾音微微上扬。

“说……半年后,等你回来,做完那件没做完的事。”

本就内敛害羞的姑娘,用软糯的语调,艰难地吐出这难以启齿的话语。

“小丫头,许久不见,倒是变得爱说话了。”男人盯着她,一脸坏笑。

“我不是小丫头了,我都已经结婚了。”姑娘抬起头,一脸认真地纠正。

“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
“很久没生病了,很好……”

话音未落,窗外一道惊雷炸响,瞬间撕裂了夜空,也破坏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对话。

那一声巨响,让姑娘本能地向男人怀里缩去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。从小到大,她最怕的就是打雷。

男人勾起嘴角,无声地笑了笑,手臂顺势将她往怀里揽得更紧。娇嫩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健硕温热的胸膛,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在他体内升腾。他不自觉地将人打横抱起,朝着那张宽大的床走去。

“怀夕。”他轻唤着她的名字,温柔地凝视着床上的人。那双似水的眸子里,炽热的火焰像是要将她吞噬。

“你是不是……又要出任务了?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,我害怕。”

姑娘的声音软糯糯的,像羽毛一般,轻轻搔刮着男人的心。

“今天的任务,就是做那天没做完的事。”他的眼神随之变得愈发滚烫。

“我……不会。”

她的小手被他牵引着,放在了他军装衬衫的领口。他满是克制的沙哑声音随即响起:“帮我解开扣子,剩下的……我教你。”

昏暗的台灯光晕打在他的侧脸,勾勒出分明的轮廓,让姑娘看得入了迷。

小手紧张地解着那一排规整的纽扣,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荷尔蒙气息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。

已是初冬,一向娇弱畏寒的姑娘,此刻身上却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
“唔……”

没等她再开口,一片炽热便覆盖在了她的唇上。肌肤相触的瞬间,滚烫的感觉迅速蔓延至全身。散落一地的衣物,引人无限遐想。

“怀夕,今天可以吗?”男人在最后关头停下,克制地问道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随你……”

姑娘纤细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腹。

宽肩窄腰,利落的短发,常年严苛训练留下的完美身材,让初经人事的姑娘有些不知所措。

薄怀夕温柔似水的眸子凝望着眼前的男人,白皙如脂的脸蛋被凌乱的发丝遮掩,若隐若现。

男人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秀发,在眉心落下珍而重之的一吻,随即,一切变得愈发不可收拾。

一时之间,云雨翻滚。满室的欢愉,尽数被窗外的雷声埋没在了沉沉的黑夜里。

一晌贪欢过后,薄怀夕浑身无力,软软地瘫在沈延之怀中。她的手指,无意识地在他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上轻轻抚摸着。

良久。

薄怀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,轻声问道:

“这里,是不是很疼?”

沈延之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,宽大的手掌贴着她嫩滑的后背,不断地安抚着。他用一种轻松得近乎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:

“不疼,早习惯了。快睡吧。”

“爷爷让我告诉你,他想让你考虑……”

薄怀夕欲言又止,抬眼看了看沈延之,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
“爷爷的意思我知道。你的意思呢?我想听听你的。”

“跟着自己的心走,总是没错的。”

沈延之宠溺地低笑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
“你可以……松开一点吗?”

薄怀夕如小猫般细微的声音传了出来。虽然刚刚经历了最亲密的事,她还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紧贴。说着,她便将身子往外挪了挪。

沈延之望着她娇羞的模样,顺从地将胳膊松开了一点,任由她在床上肆意挪动。

“我们结婚了,睡在一起,很正常。”

男人说话时,薄怀夕已经快要挪到床边。他的话,让她本就绯红的脸颊烫得更厉害了。

沈延之跟着挪到床边,长臂一伸,又将人重新抱回了怀里。刚才的云雨翻滚让她出了一身汗,这会儿身子却又变得冰凉。

炽热的胸膛贴上她微凉的后背,让她不禁轻轻颤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可以帮我拿下睡衣吗?在箱子里。”

她本想自己去拿,奈何身上空无一物。刚才的情形让她明白,在他面前,自己还是无法坦然地裸睡。

沈延之倒是听话,立刻下床,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衣物递了过来。

薄怀夕在他炙热的注视下穿上了衣服,身体不自然地扭动着,想要将衣物整理得更整齐些。

“别动了,快睡觉。我帮你取暖。”男人的呼吸轻柔地打在她的脖颈处。他的话,让她一夜都没敢再乱动。

迷迷糊糊中,怀里的人儿嘴里吐着梦话,一遍遍祈求着他的平安。

沈延之心头微漾,一股暖流席卷全身。他在她的脖颈烙下一个深深的唇印,随即才满意地闭上了眼睛。

哭了许久的姑娘,酣睡时还在微微抽泣。那细碎的声音,听得沈延之不禁觉得自己像个禽兽。

数月前,沈延之和薄怀夕在两家人的安排下闪婚。

新婚之夜,爱意正浓时,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满室旖旎。

沈延之挂了电话,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,满眼都是不舍。

“有事就先走吧,我等你回来。”薄怀夕说得乖巧,她知道,他的职业特殊。

“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家属院?”沈延之温柔地询问。

薄怀夕摇了摇头,轻轻说了句:“不要。”

“半年以后,等我回来,做完没做完的事。”沈延之说完,亲了亲姑娘的眉心,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。

薄怀夕心头闪过一丝失落,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。对于夫妻之事,她还没做好准备。

薄家小女,名为怀夕,出生在中医世家,名字取自一味坚韧的药材。

爷爷薄泽林为她取名时,便是希望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孙女,能如牛膝一般,坚韧不拔,茁壮成长。

出身商业巨ajia的沈延之,十八岁那年义无反顾地踏入军营,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和才华步步高升,三十二岁那年,成为了特种兵部队史上最年轻的少将。

一路走来,或许是心中早有支撑的力量,他从未觉得辛苦。

三十三岁这年晚春,他娶了二十五岁的薄怀夕。

绿色军营之外,他从此有了最柔软的牵挂。内心深处所有的温柔,都毫无保留地留给了这位娇弱的江南姑娘。

翌日清晨。
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,敲打在玻璃上,像一首没有规律的变奏曲。

这声音叫醒了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。

浑身的酸疼让薄怀夕懒懒地趴在床上,不想动弹。手拂过另一侧,早已是一片冰凉。

昨夜的疯狂留下的后遗症,那种全新的体验回想起来,依旧历历在目,让她的脸颊再次发烫。

薄怀夕从没想过,自己有一天真的会梦想成真,嫁给一名军人,成为别人口中真正的军官夫人。
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薄怀夕听到后,迅速将自己整个人都钻进了被窝里。

沈延之望着床上那个微微凸起的、属于他的人儿的形状,不自觉地笑了笑,随即迈步朝着她走去。

宽大的手掌伸进被中,触手一片冰凉。沈延之眉头一皱,紧接着,床上那人的小脑袋便从被子里探了出来。

“冷不冷?”

第二章 男人都一样

姑娘脸上的红晕迟迟未散,听到他的话,只是抿着小嘴,轻轻摇了摇头。

沈延之随手将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下,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,又顺手扯下领带。不经意间,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被扯开,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。

薄怀夕望着他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,渐渐地有些失了神。

她本以为,自家兄长薄怀瑾已是人间极品,清隽儒雅。

没想到,沈延之的骨相更为优越。五官立体,眼眸深邃,下颌线分明利落,是她见过最令人惊艳的男子。

“我一个人在这边住得比较随便,东西也不齐全。昨晚委屈你了,新房子已经在收拾了,今晚就不用再受冷。”

沈延之走到床边,看着她微红的鼻尖,满脸心疼地说道。

作为这里最年轻的少将,他的职位本可以在军区大院里分到一处舒适安逸的住所,他却偏偏选了条件最差的一间房。

领导曾劝他对自己好点,他说,孤家寡人一个,住哪里都一样。

沈延之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结婚,更确切地说,是没想到这个江南姑娘会答应得这般爽快。

两人结婚,不过是打了报告,领了结婚证,正式的婚礼仪式还未举行。

沈延之是沈家第五代单传的独苗,他不结婚,沈老爷子便会日日“骚扰”军区领导,这才有了这桩匆匆的婚事。

只要他不闹,他便心安。不过,在沈老爷子做的所有决定中,娶薄家小女这件事,是沈延之最为满意的一件。

“不用麻烦,这里……没有你说的那么差。”薄怀夕听着他的话,这才回过神来。

沈延之笑了笑,眼底满是宠溺。这个小丫头,还真是一点都不娇气。

“要不要起床吃点东西?有你爱吃的甜点。”

床上的人儿轻轻蠕动了一下身子,却迟迟没有要起床的迹象。她从不是个赖床的人,但今天,她真的不想起来。

“我……还不想起。”

薄怀夕完全没有发觉,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。她的话,又一次勾起了男人内心的涟漪。

平日里不怒自威的男人,只要一看到这个软糯糯的人儿,脸上的笑容便会不自觉地多起来。以至于今早领导看见他时,都觉得他有些反常。

“怀夕。”沈延之轻唤着她的名字,伸手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臂。她手腕上的玉镯,被他宽大的手掌握在了掌心之中。

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薄怀夕有些不知所措。她下意识地想将手抽离出来,却被他死死地拽住。

身体随之变得逐渐僵硬起来。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,似乎明白了点什么,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新一轮暴风雨的来临。

炽热的薄唇覆盖在她樱桃般的小口上,唇齿交融的一瞬间,她忘记了呼吸。一阵酥麻感随之席卷她的全身,如同微弱的电流一般。

男人身上冷冽好闻的味道将她层层包围,吞噬。

纤纤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胸前的领口。接吻这件事,昨晚他有教过,只是她学得不好,还是不会换气。

这种感觉,薄怀夕说不上来,似乎有些奇妙,但更多的是一种新鲜感。

男人的呼吸也逐渐乱了起来,平日里的克制与从容,在这一刻仿佛荡然无存。

蓦地。

薄怀夕用尽力气将人慢慢推开。再这样下去,她真的要断了气。

“我……”脸颊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,薄怀夕有些慌乱。刚才的她,似乎要被他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所侵蚀。

“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沈延之大言不惭地说道。

他原本只想蜻蜓点水般地吻一下她,没想到又一次乱了方寸。只要一见到她,他总是会把持不住。

“我想说……镯子裂了。”

薄怀夕看着自己些许泛红的手臂,手腕上的玉镯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这让她头一次对男人的力量有了新的认知。

沈延之听后,转身走到了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,递给了薄怀夕。

“打开看看,喜不喜欢。”

薄怀夕接过盒子,坐了起来。身上一凉,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她轻轻颤了颤身子。

一旁的沈延之立刻注意到,将自己刚脱下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。

“这是……”薄怀夕打开盒子,看到里面躺着一只成色比自己手上这只要好上许多的玉镯,不禁有些惊喜。

根据她的经验,这只玉镯价值不菲。她有些犹豫地拿起来看了看,随后抬眼望向沈延之。

“喜欢就戴着玩。你是我的妻子,我送你东西,你收下就好,不必有任何顾虑。”

“我戴这个,会不会……影响不好?”

沈延之 deftly 取下那只有裂痕的镯子,将新的为她戴了上去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,温柔地说道:

“一只镯子而已,家里收藏的还有很多。等你回家,我让爷爷都交给你保管。”

是啊,沈家是商业巨头,这种东西只会多,不会少,想必也是随处可见。

“当初我对你说过,你嫁给我,别的事我无法保证,但有一点,你想要的,我都可以满足你。”

沈延之长年不在家,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,他见到她,心便乱了几分,情急之下,便说出了这种有些俗气的话。

“我知道你不是贪心的人,那天的话,我说的有些词不达意。”

薄怀夕抬眸看着他,眉眼含笑,“我没多想,你不必再解释。”

“院子里有其他嫂子,你可以去串串门,别总在屋子里闷着。”沈延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,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先走了,记得吃饭。中午我就回来。”沈延之说着,起身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抓乱的衬衣。

忽的。

薄怀夕下了床,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,拿起他随手放在一旁的领带,熟练地为他打了起来。

沈延之垂眸望着她,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随即,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光裸的脚丫上,顺手便将人整个抱了起来。

“还没……整理好。”薄怀夕身上的酸疼还未完全逝去,被他这么一抱,双腿便不自觉地环在了他的腰上。

“地上凉。”

“好了,你走吧。”

薄怀夕自己也不明白,为何会下意识地要为他打领带,好像中了邪一般。本是矜持内敛的姑娘,一见了他,便总是失了分寸。

沈延之将人轻轻放在床上,在她眉心落下一吻,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。

待他走后,屋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。

薄怀夕走下床,从带来的衣物中挑选了一件中式的冬季长裙。裙摆长及脚踝,穿在她身上,尽显婀娜娉婷。

在众多款式的衣物中,她只偏爱新中式。

瀑布般的黑发被她用一根古朴的木制簪子微微盘起,雪白修长的脖颈露了出来。

透过镜子,她看到了昨夜疯狂留下的点点痕迹。脸颊一红,她又将头发放了下来,改成了更为温婉的半盘式。

男人,不论外表看起来多么斯文禁欲,到了床上,都是一样的。

这句话,是好友苏念以前时常在她耳边念叨的。那时她还不解其意,经历了昨晚,她便彻底明白了。

简单的饭后,薄怀夕拿出随身带来的笔墨纸砚,一如往常那般,用练字来打发时间。

第三章 是不是太着急了

薄怀夕提笔,竟鬼使神差般地在宣纸上写下了“沈延之”三个字。她心想,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。

从相亲到今日,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正冥想时,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拿起一看,是熟人发来的信息。

【怀夕,家属院的感觉怎么样啊?你们两个有没有‘色色’?】

电话那头的人,似乎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。

薄怀夕拿起手机,回了过去:

【和你想的一样。】

【友好提醒:激情虽爽,可要节制哦~】

【谢谢提醒。】

简单的聊天过后,薄怀夕的心却一直没能静下来。她穿着那双不合脚的拖鞋,在屋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,最终还是没忍住,将屋内的摆设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整理了一番。

沈延之回来时,一眼便发现了屋内陈设的改变,但他最先注意到的,还是那个躺在床上酣睡的姑娘。

果真像她哥哥说的那般,永远都照顾不好自己。

“怀夕。”他轻声唤着,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,放进了被子里,还不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温度正常,他这才放下心来。

将人安置好后,沈延之走到书桌旁,看到垃圾桶内被丢弃的纸团,忍不住升起一丝好奇。

他捡起一个,缓缓打开,上面是自己的名字。他本以为自己的书法已是极好,没曾想,她将自己的名字写得更加风骨俊秀。

嘴角不自觉地扬起,唇瓣微微裂开,眉眼之间带着化不开的爱意。他将纸团一一捡起,小心翼翼地铺平,然后放置在了抽屉的最深处。

她好像,比自己想象中要对自己更有好感。沈延之翘着腿,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,静静地等着她的醒来。

她来了,这个原本冷清的屋子,才仿佛变得有了生机。他也愿意,在这里待得更久一些。

天色渐昏。

薄怀夕睁眼醒来之时,脑袋还有些迷糊。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,也随之涌上心头。

往日在家,睡一会儿,哥哥便会将她叫醒。来到这里,竟然贪睡到了傍晚时分。

薄怀夕想要起身,这才发觉自己身旁那片炽热的温度。均匀的呼吸声让她知道,这不是在做梦。

细软的腰肢被男人的手臂紧紧环住,身上的衣物,早就被人褪了下去,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吊带。

难怪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安逸踏实,没有感到一丝冷意。

这样的亲密,让她心跳不由得加速。

“醒了啊。”男人慵懒而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吐出的温热气息让她不禁瞬间清醒过来。

“你怎么不叫醒我?”薄怀夕的脸已经烫得不行,她试探着想将他的手臂挪开。

“老婆。”

“我抱你来这个新房间,你都毫无察觉,你这是在怪我吗?”

沉稳中又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。说着,他还不忘在她身上轻轻蹭来蹭去。

老婆,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。

温香软玉在怀,沈延之浑身的滚烫一直没有消退。

怀里的人儿轻轻扭动着身子,让他愈发难耐起来。

狂风暴雨般的吻,毫无征兆地烙在了姑娘的唇瓣上。杨柳般的细腰被他的大掌牢牢控制,肩带悄然滑落,薄怀夕的心,又一次乱了。

一晌亲昵过后,姑娘早就憋得满脸通红。她用小手不断地推着男人,他这才恋恋不舍地将人松开。

滚烫的气息从她脖颈拂过,耳边再次响起了他沙哑深沉的声音:

“怀夕,时间还早……”

薄怀夕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将身子往外挪了挪,细软的声音传到他的耳畔:

“起床吧,还要吃饭呢。”

一天只吃了一顿饭,她确实有些饿了。

“好。”

话音刚落,床头那盏淡黄色的壁灯亮了起来。小小的一盏灯,却足以让两人看清彼此。

沈延之倒是听话,立刻起身,贴心地帮姑娘穿戴好衣物,只是那双炽热的眸子,一直紧紧地盯在她的身上。

浑身的酥麻感还未完全消退,刚才的亲昵让她身上多了一层薄汗,些许的粘腻让薄怀夕觉得有些难受。

“不舒服吗?”

沈延之注意到了她脸上微小的表情变化,满脸担心地问道。

思索了片刻,薄怀夕笑着摇了摇头。告诉他想洗澡,无疑是把自己亲手送入狼窝。

褪去一身军装,沈延之穿上了舒适的家居服。这样的他,在薄怀夕眼中,没了平日里不怒自威的压迫感,更像是一个温暖的大哥哥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叫我延之,或者……老公。”

沈延之说得干脆利落。这个姑娘,从没好好称呼过自己,每次都是“你你你”的。

“延之。”

薄怀夕细碎的发丝贴在脸颊上,身后的长发也因为刚才的亲昵而显得有些凌乱。

“想说什么可以直说,不必有任何顾虑。”

“我的簪子呢?”头上空无一物,环视了一周,她也没看到自己那根心爱的木簪。

沈延之想了一会儿,面色有些抱歉地看着她。大概是抱她过来时,不小心掉在了路上。

“我赔你一支新的,那根木簪……应该是掉了。”

“没事,只是个小玩意儿,箱子里还有许多。”

簪子、发夹,薄怀夕多得数不清,但丢的也不计其数。

简单的收拾过后,薄怀夕又恢复了白天那般雅致的装扮。

半盘的秀发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雪白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痕迹,一袭长裙,衬得她身姿细窕婀娜。

她总是被人说是病秧子,但从未有人质疑过她的美貌。

人前人后,只要提起薄怀夕,人们都会想到她那令人惊煞的容貌。

“我带你出去逛逛。”沈延之盯着她,深邃的眸子逐渐亮了起来。

“可以出去吗?”

薄怀夕有些疑惑。她以为,这里守卫森严,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。

“我的职位,没你想的那般受限制。领导听说你来了,特意批了我的假,让我好好陪你。”

沈延之顺势牵起她的手,一同走了出去。掌心的软糯,让他不舍得用一分力。

他满是宠溺的话语,在她耳边响起,让她脸红一片。

“你不是说,我们是隐婚吗?”

两人结婚,没有举办任何仪式,只是两家人坐在一起,简单地吃了一顿饭。

为了让她心安,沈延之曾说,除了两边至亲,谁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关系。

“打了结婚报告,领导们都知道。等我正式休假,就把婚礼办了,不能委屈了你。”

“不用着急。”薄怀夕不敢想象婚礼的流程会有多复杂。人来人往,那些不熟悉的人,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

沈延之听后,微微皱了皱眉头。她这话的意思,还是不愿意公开两人的关系。

他瞥了一眼她那纤细的手指,上面亦是空无一物。

“你不要多想,我只是觉得麻烦,仪式太过繁琐,我不喜欢。”

薄怀夕说得坦诚,这也是她的真心话。

“好,都按你的意思来。”

她的一句话,让他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
“我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
薄怀夕思索了半天,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知他。她觉得自己待在这里,只会给他增添麻烦。

“昨天才刚来,明天就要走,是不是……太着急了?”

第四章 回家记得想我

沈延之说着,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察的焦急。他还沉浸在她到来的喜悦之中,一听到她要离开,那颗刚刚被填满的心,瞬间又被掏空了。

“从昨天到明天,是三天,不算着急。”

薄怀夕说得轻巧。她细细思考过后,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
“随你吧。正好过段时间,我也要回去了。”

沈延之本想让她待到两人可以一起回家,趁着这段难得的时间,多多相处,彼此再多了解一些。

“我们要去哪里吃饭?”薄怀夕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。

“母亲在家,有没有为难你?”这句话,沈延之昨日就想问,却一直憋着没说出口。

“你走以后,我就搬回自己家住了。”薄怀夕说完,不经意间轻轻吐了一口气。没想到,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。

沈延之的母亲,待人向来苛刻。或许是因为两家悬殊的家庭背景,她最看不上的,便是那种小门小户出身的、娇弱病态的人。比如,薄怀夕。

二人领证,她本就不同意。若不是沈老爷子一再坚持,她恐怕会闹得更凶。

领证前一日,她把薄怀夕叫到书房,立下了一堆规矩。话里话外,皆是对她的轻视与不满。

从书房出来时,薄怀夕的眼眶红了一圈。哥哥虽然提前告知过她沈母的性子,但当她真正接触时,还是有些难以接受。

一向坚韧的姑娘,那日回家之后,将自己关在房里,蒙着头哭了许久。

隔天去领证时,沈延之一眼便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睛。他观察了许久,便发觉这事应该与自己的母亲有关。

“你不必瞒我。我虽然不在家,但也知道一些情况。不用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,就任由她来奚落你。”

沈延之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刻意回避。她嫁给他,本就有些委屈,若是因此再受了气,那他真的对不起这个小姑娘。

“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,她只是……比较苛刻。况且她说的也没错,我本来也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。”

薄怀夕故作轻松地说着,脸上那抹苦笑,让沈延之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
“怀夕,再待些日子,好吗?”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乞求,任谁听了,恐怕都无法拒绝。

“待在这里,还不如在家里自由,也是一样的烦闷。”

沈延之看到她的态度如此坚决,便没有再坚持下去。说着聊着,两人已经走出了家属院的大门。

“有没有特别想吃的?”

“我不挑食,你定吧。”这话,她说得有些心虚。除了甜食,她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食物。

“那……买个蛋糕吃怎么样?”沈延之一脸宠溺地看着她,提议道。

“好啊!”薄怀夕回答得干脆利落,像是不小心暴露了什么一般。

“早上的糕点你全吃了,汤和饭一口没动,还说自己不挑食。”

沈延之说着,将人带进了一家看起来很清雅的餐馆,点了一份参鸡汤和几样精致的小菜。

薄怀夕看着满桌的菜品,丝毫提不起食欲,是典型的“见饭愁”。

“尝尝这个汤,和家里的味道不一样。”一旁的人将汤勺送到她的嘴边,容不得她拒绝,便喂到了她的嘴里。

“味道怎么样?”

“这是……药膳。”薄怀夕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。她喝了几口,便将汤里添加的几味药材全都说了出来。

“你还挺厉害。既然不排斥,就全都喝了,不能浪费。”

薄怀夕在他的注视下,乖乖听话地喝完了一大碗汤,而桌上的菜,她却一口未动。

“我真的吃不下了。你点的,你要全部吃完,不能浪费。”薄怀夕将他说过的话,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。

沈延之吃起饭来,自有一股儒雅之气,完全不像是在部队待了多年的人。薄怀夕原以为他会狼吞虎咽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
饭后,沈延之还是拗不过她,给她买了甜品。薄怀夕看到后,开心地像个孩子。

回到住处,薄怀夕打量着这间焕然一新的屋子,确实比昨晚那间好了许多。

“来,换上这双鞋子。”

沈延之手里拿着一双粉嫩的棉拖鞋,在她面前蹲下身子。不等她反应,便将人抱在了怀里,自顾自地为她换了起来。

“还挺合适。”沈延之没想到,这双他凭感觉买的鞋子,她穿上竟如此合适。

“放我下来。”薄怀夕满脸通红,被他这样抱着,浑身都不自在。

沈延之听后,抱着人来到了沙发上,却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。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脸上,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僵硬,不敢乱动。

“怀夕,要不要……深入了解一下?”他一脸的人畜无害,和刚刚判若两人。

“刚吃过饭,撑得不行。”

薄怀夕说着,将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脉搏上,紧接着闭上了眼睛。

细软的指腹按在他的手腕处,让他瞬间不敢乱动。

他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闭着双眼的人儿,她卷翘的睫毛不时扫过他的眉间,让他不自觉地咧开了嘴。

良久。

薄怀夕睁开了眼,抬起手指,缓缓说道:

“身体……”

沈延之听她这么一说,竟然开始有些紧张起来。

“我有病吗?”

沈延之正值壮年,从没觉得自己哪里有过毛病。

“……很健康。”

薄怀夕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
“怀夕,你还挺坏啊。”沈延之松了口气。

透过薄薄的衣料,薄怀夕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炙热。她想要起身,却被他圈得更紧。

“既然那么喜欢看病,不如……好人做到底。我总觉得,身上有些不舒服。”

沈延之的大掌扶住她的后脑,将她的头转了过来。炽热的吻随之盖了上去,让人无法呼吸。

怀里的人儿没再挣扎。她几次想要换气,却都憋了回去。最后,憋得小脸通红,这才被他恋恋不舍地松开。

“你怎么随时随地……”

一脸娇羞的人儿说着,挣脱了他的怀抱,跑进了卫生间,心跳迟迟没有平复下来。

透过镜子,她看到满脸绯红的自己。下一秒,身后便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
“你……出去,我要洗澡了。”

身上的粘腻感让她有些烦躁。即使是在冬日,她也要每日沐浴。

“沈太太,你这是在撒娇吗?”

“你先洗,我……我出去等你。”薄怀夕退了一步,想要从门边的缝隙中溜出去,没想到正入某人怀中。

“不逗你了。我来给你送毛巾和睡衣。”

沈延之将东西递到她的手中,便转身走了出去。

听着屋内传来的哗哗水声,沈延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。

过了许久,屋内的人儿光着脚走了出来,瀑布般的长发还在时不时地滴着水。

“你去洗吧。”

薄怀夕低着头,不断地用毛巾擦拭着头发。一股好闻的清香传到了沈延之的鼻息中。他抬起头,不禁皱了皱眉。

“怎么又光着脚?”他迈着大步走过去,将人一把抱在了怀里。

“刚才进去的时候忘了换鞋子,拖鞋湿了。”

沈延之没再说话,从柜子中拿出了吹风机,自顾自地帮她吹起头发来。

柔软的发丝绕过他的指尖,他生怕不小心扯疼了她。

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薄怀夕说着,准备去拿他手中的吹风机,没想到却扑了个空。
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薄怀夕抬起眸子,望了他一眼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沈延之说着,将东西放回了柜子里。在她的注视下,他开始脱衣服,准备走进浴室。

“还要看吗?”

八块腹肌,健硕的手臂,宽肩窄腰的身材让姑娘看得脸红心跳。他的话,让她像受惊的兔子一般,极快地扭过头,钻进了被子里。

清心咒在心里默念了许多遍,却毫无作用。

没一会儿,薄怀夕的身边多了一股清新的沐浴露味道。

灯灭。

男人的唇又肆意地侵略在她的脸颊上。

“延之……”

“回家记得想我。”

第五章 离别前的最后一次

狂风暴雨般的吻,肆意横行,攻破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
他的大掌想要拂去她的衣物,没想到这小姑娘连睡衣都是精致的盘扣。

“怀夕,你穿这个……不觉得麻烦吗?”

“我还疼着呢,明天……可以吗?”

薄怀夕想起第一次的经历,心里还是有些害怕。那日的酸疼还未完全逝去,她不想再有新的体验。

“那你……做点牺牲,用别的方法。”

衣物被褪去,薄怀夕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。没想到,带来的结果是手臂的酸疼与掌心的滚烫。

一时的贪欢,沈延之似乎并没有尽兴。最后,在这寒冷的冬日里,某人冲了一个冰冷的凉水澡。

回到床上,他刻意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,生怕自己再次把持不住。没想到,熟睡的姑娘却自己送上了门,滚到了他的怀里。

细嫩光滑的肌肤紧贴着他的胸膛,纤细白皙的长腿勾住了他的腰腹,将他当作了人形抱枕一般。

这一夜,沈延之被她折磨得几乎没了脾气。

第二天清晨,沈延之被她八爪鱼般地抱着,迟迟没有起床。

直到正午时分,薄怀夕才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映入眼帘的是他精致的下颌线。她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指,当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时,她才确信,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

“你不让我碰你,自己却抱着我睡了一夜。你这到底算不算矜持?”

沈延之眼下的黑眼圈,像是熬了几个大夜才有的。

薄怀夕这才发觉,自己的腿还大大咧咧地跨在他的身上。她这是把他当成了自己房间里的那个长条抱枕。

“我……”

薄怀夕连忙向一旁挪了挪,满脸羞红。

沈延之一把将人重新捞了回来,死死地圈在怀里。他的薄唇肆意地吻着她的脸颊,让人根本招架不住。

“大早上……你别……”

“一丝不挂地抱着我睡了一夜,总该给我点补偿。”

说得倒是冠冕堂皇,这样睡觉,还不是拜他所赐。

“今天不用去……”

“别说话,耽误时间。”

沈延之过了今天,便又要开始孤身一人的生活。临走之前,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。

“怀夕,你昨天说今天可以,还作数吗?”

理智在失去控制之前,沈延之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见。

“……可以拒绝吗?”

薄怀夕生平最怕两样东西,一是疼痛,二是所有苦的东西。欢爱之事,并不像好友苏念告知的那般享受。

“这样下去,我会不会……得病啊?”

沈延之满眼猩红,他已经刹不住车了。

“记得……戴东西。”薄怀夕还是选择了妥协。反正,这是临别前的最后一次了。

“这里没有。我可以让人去送。”

沈延之说着,便要拿起手机,准备打给自己的警卫员,却被薄怀夕一把拦了下来。

“……安全期,随你。”

这种私密的东西还要让人去送,她只觉得丢人。

“唔……”

娇软的腰肢被他牢牢扶在怀中,凌乱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,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被若隐若现地遮盖住。

在这寒冷的冬日里,她的身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。

细碎的呜咽声,很快被满室的暧昧吞噬。

“延之……”

“可以叫老公吗?”

沈延之从没听她这样叫过自己,他很想听听。

城池终被攻破,他肆意横行。最终,他都没有听到她喊自己一声“老公”,手臂上却多了一排清晰分明的牙印。

一晌欢愉过后,薄怀夕累得瘫在他的怀中。她后悔自己的心软,最终受罪的,只有自己。

在极度的疲惫之下,薄怀夕被他抱着洗了身子。没想到,这又一次将自己送入了狼窝。

信了他的鬼话。果然,男人都是两副面孔。

薄怀夕还没来得及起床,便又昏睡到了下午。她来这里的这三天,消耗了太多的体力。

睡梦之中,她被人紧紧圈在怀中。这一次,倒是真正的午睡,没有别的动作发生。

这一睡,便到了下午。

沈延之睁眼时,怀里的姑娘还在酣睡,小猫似的依偎在自己的怀中。他的眼角,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溺爱。

这个软糯糯的人儿,刚才哭起来的样子,确实让人怜惜。不过,她那副模样,却让他更加难耐。

沈延之多么希望,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。

此时,薄怀瑾早已等候在家属院的大门口,却迟迟不见两人的踪影。

从正午时分,一直等到落日余晖。薄怀瑾倒是好脾气,安然地坐在车里,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。

一辆外地牌照的车子一直停在门口,难免引人多疑。

一位身穿军装的女子走了过来。她身材修长,一头利落的短发让她显得极为干练。她走到车前,礼貌地敲了敲车窗。

薄怀瑾颇有礼貌地走下车,看着眼前的女子,露出了温和的微笑,活脱脱一个男妖精。

“你好,你的车子一直停在这里,是在等人吗?”

“家妹来此探亲,我来接她回去。”他温润如玉,一身儒雅的气质让眼前的女子微微愣了神。

见过了太多的大老粗,像他这样带有书卷气的男子,除了某人之外,她还是头一次接触。

“探亲?可以告知是谁的家属吗?”

“沈延之。”薄怀瑾大方地说了出来,眉眼间的笑意,一直没有消散。

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薄怀瑾。”说着,他便伸出了手。

“洛一。”女子十分干练,人如其名。

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指尖,她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。

“我没别的意思,只是看你的车子停得太久,有些疑心。”

“是我有些冒昧了。这里我本不该来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
“用不用我去帮你叫一下沈少将?”

“不用。他们许久未见,我再等等也无妨。谢谢你的好意。”

薄怀瑾的话,听起来确实悦耳。

洛一之前总觉得,沈延之身上自带一股儒雅的书香气,完全不像个军人。今日一见,眼前这个人更胜一筹。

这完美地诠释了,什么才叫“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”。

屋内的两人,依旧相拥而眠。沈延之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,心中虽有万般无奈,但还是将怀里的人儿慢慢唤醒。

“怀夕……怀夕……”

薄怀夕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,浑身的酸疼让她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“怎么了?”

睡眼惺忪的人儿,话也说得软绵绵的。

“下午五点了,该起床回家了。”

“啊?”

薄怀夕猛地坐了起来,拿起手机,拨通了自家哥哥的电话。

“哥,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了?”

“刚到,不用着急。”

“好。”

薄怀夕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。她起得太猛,身上的被子滑落,春光乍泄,被他看了个遍。

“怀夕……你这是在勾引我?”

话音刚落,人便被他一把拉了过去。

临别前的最后一次亲密接触。

沈延之温柔了许多。

“老婆,你叫句老公让我听听。”

薄怀夕依旧不语,手指紧紧抓在他的胳膊上。

良久。

沈延之不知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。

姑娘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红了。

她缓缓吐出了两个字:

“老公。”

第六章 故意刁难

天色已然昏暗。

室内却是一片旖旎春光。

薄怀夕对着镜子,看着自己脖子上被烙下的片片暧昧痕迹,无奈了许久。最终,她还是将刚刚蓄起的长发放了下来。

简单的装扮过后,薄怀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。

她从随身携带的箱子中,取出了她特意为沈延之求来的一串佛珠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

薄怀夕将东西递了过去。

随即,她又拿出了求来的平安符,还有她亲手自制的安神香,一一摆在了桌子上。

“这是平安符,你可以放在口袋里,不占地方。”

“这安神香是我自己做的,助眠效果很不错,晚上睡觉前可以点一会儿。”

薄怀夕见沈延之一直拿着那串佛珠看来看去,忍不住开了口:

“你还喜欢吗?如果不能戴,你可以放在抽屉里。我拿给你,也只是为了求个心安。”

薄怀夕知道这里的规矩。她来之前,曾考虑了许久,最终还是将这些东西带了过来。

“我很喜欢。谢谢。”

沈延之将佛珠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,眼里满是欢喜。

“那我就先走了,你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
薄怀夕说完,便想转身离开,没想到却被人一把抓了过来。

这突如其来的拥抱,让她有些不知所措,心跳也乱得控制不住。

“我哥在外面等很久了,我要走了。”

薄怀夕说着,轻轻将人推到了一旁。

绯红的脸颊,散落的长发绕过他的指尖,带着些许清香。

人还没走,沈延之便已经开始想念。

“我送你。”

他一手提着箱子,一手牵着姑娘细软的小手,穿过院子,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注视。

薄怀夕一直低着头,害羞得说不出话来。她几次尝试将手松开,奈何他却越握越紧。

“合法夫妻,牵个手,又不是犯罪。”

沈延之倒是显得很轻松,一路上,嘴角咧着都合不拢。

“影响不好……”

昏暗的夜色,也遮不住她脸上的红晕。

“刚来几天,就知道影响了?政治觉悟还挺高。”

“这都晚上了,为什么还这么多人?”

“过一会儿,就都回家‘运动’了。我今晚,可是孤家寡人一个。”

沈延之打趣地说道,愈发觉得自己的这位夫人,真是可爱得紧。

运动?他还真会形容。昨夜说是给她上课,今天又多了一种新的说法。

“怀夕,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,正好可以陪你过年。”

“嗯,你昨天说过了。”

“我不在家,如果有人刁难你,你就直接去找爷爷。”沈延之不放心地嘱咐道。

“她只是我名义上的母亲,并非我的亲生母亲。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,就一直隐忍。”

沈延之思索了许久,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她。毕竟,家里那位,活像个法西斯。

“爷爷之所以那么迫切地想让我结婚,就是想让这个家里有个真正的女主人。他挑选了你,就说明你配得上。在家里,不要胆怯,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。”

薄怀夕一时之间,被他的话绕得有些晕。名义上的母亲?真正的女主人?

“具体的细节,等我回家再慢慢告诉你。”

沈延之看出了她的不解,温柔地说道。

“好。”

薄怀夕看着站在门口的哥哥,这下,自己真的要走了。

“那……我就先走了。”

“不要忘了最重要的事。”沈延之迟迟没有将人松开。

“什么?”

“你老公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和短信,回去以后,不要忘了我。”

每次新兵蛋子们发手机,个个都能等到自己另一半的消息和视频电话。唯独他这个少将,手机常年像个摆设。

“都说你很忙,不让我打扰你。”

薄怀夕想过给他打电话、发短信。可每次编辑好,最后还是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。

她不是没想过要问候他这件事。

“我不觉得是打扰。”
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薄怀夕拿过自己的东西,挣开他的手,便快步走了出去。纤细的腰肢轻轻扭动着,及腰的长发随着她的步子,不断地牵动着他的心。

“哥,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了?”

薄怀夕撒娇的声音,沈延之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能来接你,是我的荣幸。快上车,穿得这么薄。”薄怀瑾接过箱子,将人推上了车。

“好久不见啊,大舅哥。”

沈延之照着薄怀瑾的胸口,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。

“贫。”薄怀瑾笑了笑,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。

“看起来,你和我妹相处得很不错。”

“夫妻之间,当然相处得好,特别是我们这种新婚夫妻。”

“沈延之,你真是太得瑟了。”

“有老婆的感觉,你能懂吗?”

“老爷子让你考虑回家接管生意,你怎么想的?”

“还没想好。我可没你那么听话。当初你家老爷子让你学中医,你立马就放弃了入伍的机会。现在,后悔吗?”

“不后悔。”薄怀瑾回答得干脆,似乎这样就不会被人看穿。

“咱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,我还不了解你?”

“我妹嫁给你,没少受委屈。你那个妈,昨天还去我们医馆看病,说是气血不顺。早知道会这样,我宁愿她每天待在家里,一辈子不结婚。”

“怀夕告诉我,她一直都住在娘家。”

“她那是骗你的,不想让你担心。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从小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那些所谓的豪门富太太的圈子,她怎么可能融得进去?”

薄怀瑾本来今天没想说这些,但一见到这位老友,便顺嘴说了出来。

“你母亲让她去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酒会,与人交际。她不习惯,提前离场,回家就被训斥了一顿。后来,又让她去陪那些太太们喝下午茶……”

薄怀瑾的话,让沈延之陷入了沉思。他还以为,她真的生活得很好。

他那双热烈的眸子,突然间暗淡了许多。

“一会儿,你就把她带回你家。等我休假了,再去接她。”

“看着她受委屈,我真觉得自己是个畜生。当初没有告诉她我们两个的关系,还一直说服她嫁给你。沈延之,我真想揍你一顿。”

一向儒雅温和的人,也动了怒,越想越气。

“我这次休假,会将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好。”

“怀夕这孩子,向来是报喜不报忧。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些事的。真是欺负我们薄家没人了!”

薄怀瑾兄妹二人,自小便在老爷子膝下长大。薄家父母意外去世后,只留下了这两个孤苦伶仃的小人儿。

薄怀瑾大她八岁,从小便将自家妹妹护在羽翼之下,不让她受任何委屈,将她捧在手心里,视作珍宝一般。没想到,嫁了人之后,反倒成了个受气包。

“要不,你揍我一顿,解解气?”

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
“怀夕就交给你了。老爷子的话,我会认真考虑的。”

“过段时间见。”薄怀瑾听到这话,才满意地转身上了车。

沈延之目送着车子缓缓离去,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。这个姑娘嫁给自己,确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车上。

“哥,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啊?”薄怀夕满是好奇地问道,“你们两个,很熟吗?”

“我不是告诉过你,我们两个是校友。”

“那……以前和你一起打篮球的,是他吗?”

“那么多人,你说的是哪个?”

“算了,不问你了,真没意思。”

薄怀夕坐在一旁,手一直放在暖气出风口前面。即便这样,她还是觉得冷。

“他对你怎么样?”薄怀瑾不经意地问道。

“感觉……熟悉又陌生。我以前,是不是见过他?”
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
“应该没有见过。你的朋友里,没有一个长得像他这样……精致的,包括你。”

薄怀夕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沈延之的脸蛋。

“来了两天,话都变多了,心也偏了。看来,你该多来几次。”

“一会儿,送我回沈家吧。”

“车子的油,开不到那儿了。今晚,回家住。”

“哥,你知道沈延之的秘密吗?”

第七章 嫁给老男人委屈你了

“什么秘密?”

薄怀瑾不动声色地问着。自家这个妹妹,似乎是变得活泼了一些。

“看来你不知道,那我就不说了。”薄怀夕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
“还真是近墨者黑。”

到家时已是半夜。薄怀瑾将东西送到她的屋里,又仔细嘱咐了两句,这才转身离开。

薄怀夕望着自己这间许久未归的闺房,被收拾得还是这般舒适干净,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。

沐浴过后,有些懒散的薄怀夕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,拿起手机,给某人发了条信息。

【安全到家,晚安。】

【好。】

沈延之正坐在书桌前,点着她送的安神香,却迟迟没有困意。收到她的消息后,他眼角一弯,这才起身走向了浴室。

“怀夕,可以进来吗?”门口传来了说话声。

“进来吧,兰姨。”

“听说你回来了,我特意给你煲了安神汤。快喝了暖暖身子,然后赶紧睡觉。”说话的人,听起来有些激动。

兰姨自薄怀夕出生起,便开始照顾她,待她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。母亲去世后,兰姨对她更是视如己出。薄家,也早已将她当作了家人。

“怀夕,沈家人对你怎么样?我怎么看你,又瘦了?”兰姨坐在床边,眼眶里噙着泪。

薄怀夕一结婚,她的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。

“兰姨,他们家人都很好,我都觉得自己胖了。”

报喜不报忧,兰姨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事。

“喝不下了……”

“那赶紧睡吧。明天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糕点。”

“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
兰姨走后,屋里就只剩下薄怀夕一人。沈家其实也不错,除了沈母的苛刻,有时会让她感到有些委屈。

“怀夕,你怎么不说话?”

床头突然传来一阵声音。薄怀夕眼神顺着声音看过去,才发觉自己刚才不小心碰到了手机,已经通话了许久。

“我不小心碰到的。”薄怀夕拿起手机,有些慌乱,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
“刚洗完澡出来,就看到你的电话,还以为你想我了。”电话那头的人,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。

“这段时间,你就不用回老宅了。等我回家,再去接你。”沈延之又将临别时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
“你不用担心我,我在家一切都好。”

“等我回家,带你去新房住。”

“沈延之,我不是小孩子了,你怎么比我哥还啰嗦。”

“嫁给我这个老男人,委屈你了。”

“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
薄怀夕不知该如何接下去,便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。

“晚安。”那头的人话还没说完,便只听到了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
翌日清晨。

薄怀夕被一阵嘈杂声吵得没了困意。她拿起手机,看了看时间和收到的几条消息。

一大早的,她便没了笑意。

换好衣物走下楼,发现来的都是些熟人。

“哥,这是怎么了?”薄怀夕一脸疑问地看着这些人。

“逼我相亲。”薄怀瑾在她耳边低声说道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
“怀夕,你来得正好。你哥这么大年纪了,不谈恋爱,也不去相亲,你快来劝劝他。”

说话的人,正是他们的婶婶。她是个热心肠,对兄妹俩也是疼爱有加,视如己出。

“婶婶,哥哥确实是不听话,您还是让爷爷好好说说他吧。”

薄怀夕搀着婶婶坐了下来,薄怀瑾也趁机溜走了。

“怀夕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?怎么又瘦了?”婶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瞬间将刚刚的事抛到了脑后。

“你婆婆没欺负你吧?她要是敢对你刻薄,你告诉我,婶婶去给你出气!”

“没有,我一切都好。倒是您,不要总是这么爱动怒。”

“你哥呢?怎么又跑了?不跟你聊了,我得赶紧去医馆逮他去。”说着,婶婶便又行色匆匆地离开了。

在婶婶眼里,最大的事,就是赶快给薄怀瑾寻一门好的亲事。只有这样,她才对得起兄妹俩离世的父母。

人员散去,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
薄怀夕来到了后院,走进了书房,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练字的爷爷。

“爷爷。”

“怀夕啊,怎么起得这么早?”老爷子乐呵呵地说道。这个孙女,可是他的心尖宠。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来,坐下来,我给你把个脉。”薄泽林一如往常,见到她的第一面,总是要为她把脉。

一晌过后,薄泽林松开了手。

“不贪凉,身子确实是好了许多。”

“我听你哥说,你去家属院了?”

“嗯,待了几天。”薄怀夕说着,轻轻抿了一口杯里的茶。

“你们两个这样一直分居,也不是个长久之计。要不是他爷爷一直上门来说这门亲事,我才舍不得你这么早就嫁过去。”

沈老爷子和薄泽林是多年的老相识。为了这门亲事,沈老爷子曾登门拜访过多次,薄泽林这才松了口。

薄泽林倒不是对沈延之不满意,只是觉得两人年龄差距有些大,再加上沈母是出了名的挑剔,他怕自家孙女嫁过去会受委屈。

“我在沈家一切都好,爷爷不必挂念。”

“我还不知道你那个婆婆?苛刻得出了名,难搞哦。”薄泽林说着,摇了摇头。

“爷爷,我一会儿就回去了。”

“干嘛这么着急?延之不在家,你就安心地住在这里,等他回来接你,你再走。”

“母亲早上发信息说,下午家里有贵客,需要我出面。”

“出什么面?当初都说好了是隐婚,还没举行正式的仪式。三书六聘,凤冠霞帔,十里红妆,那才是正儿八经的成婚!”

薄泽林说着,情绪有些激动。他觉得,这门亲事,他当初做错了决定,不该答应得这么快。

“我先回去看看,没什么重要的事,我晚上再回来。我若是不出现,会显得很没礼貌。”

“去吧,去吧。”

沈家大院内。

薄怀夕身穿一袭精致的中式长裙,瀑布般的黑发被她精心收拾了一番,身上多了一股清雅的韵味。她佩戴的首饰和衣服,也是相得益彰。

她静静地站在屋内,与这富丽堂皇的装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“跟我进来吧。”说话的人,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。她走到书房,径直坐了下来,摆出了一副审讯的模样。

现实版的雪姨,是薄怀夕对她的第一印象。

“母亲。”

薄怀夕跟在她身后,走进了书房。

“你去家属院待了几天?”

“三天。”
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“昨夜。”

“住在哪里了?”

“……我家。”

“刚结婚就夜不归宿,小门小户家的孩子,真是没教养!”

如此刻薄的话从她嘴里说出,薄怀夕一点都不觉得惊讶。

“我住自己娘家,怎么就是没教养了?”薄怀夕第一次反击了她的话。

薄家是中医世家,世代行医,家世清白。家中人人秉性纯良,最不缺的,就是教养。

薄怀夕不允许她一直这样攻击自己的家门。

“你怎么证明你住在娘家?”

“那你又怎么证明我没有回娘家?还是说,你有过这样的经历,所以才会用你的心思来揣测我?”

“离开几天,回来性子也变野了!”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吓得座椅上的人猛地站了起来。

第八章 回来给你撑腰

薄怀夕回眸,便看到了那个迈着阔步走进来的男人,一身凛然正气。

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穿在他身上,显得些许贵气。他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,脸上也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。

他怎么……突然回来了?这么冷的天,还穿得这样单薄。

“延之,你怎么回来了?”

沈母立刻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,没了刚刚的嚣张跋扈。

“看样子,我回来,你很不欢迎。”

沈延之的眸子深不见底,他双手插兜,瞳孔骤然一缩,眉峰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。

“这是说得哪的话?你在部队那么辛苦,你能回来,我求之不得。”

沈延之盯着她,一步步地向她走近。

“你刚才,还挺狂妄。”

“你不在家,我当然要帮你教教媳-妇儿,日后她也好帮你……”

“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,还用得着你来教?这么多年了,都还没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。”

“以前的事,我不和你计较。往后,你若是再敢像今天这般说话没有分寸,后果自负。”

沈延之的话,让沈母心虚得不敢再回答,便悻悻地离开了书房。

惹了沈延之,她的好日子便也到了头。这个道理,她还是知道的。

薄怀夕被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场景震惊得迟迟没有回过神来。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面吵架现场。

“你怎么……突然回来了?”思索了片刻,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。

不过一晚没见,却又像过了许久。

“回来给你撑腰。我今天若是不出现,你还要继续瞒着我到什么时候?”

沈延之俯下身子,目光深邃地看着薄怀夕,眼角眉间却荡漾着一丝笑意。

他心中,也跟着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一会儿……还要回去吗?”薄怀夕的眼神开始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
“不走了,陪你到年后。”

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,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脑后。

“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?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。”

薄怀夕抬起了眸子,对上了他那双炽热的目光。

“我想亲亲你,可以吗?”

她盘好的鬓发不知何时有些散乱,本就清婉的人儿,此刻又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娇弱。

薄怀夕此刻在他的眼中,便是如此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想说什么,不用避讳。”沈延之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的人儿。

薄怀夕抿了抿嘴,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。

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答应了。”

他扶在她脑后的大掌顺势用力,将人带到了自己面前。

他豁然低头,吻上了她的唇。一个强势而不容拒绝的吻,横行而来。

细碎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之上,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。不一会儿,她的小脸便已是满面通红。

她细长软嫩的纤纤玉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间,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得更近了一些。

这来势汹汹的吻让人无法招架。薄怀夕轻轻地推了推他,男人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其松开。

呼吸些许凌乱不稳,沈延之的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:

“一夜不见,有所进步。”

薄怀夕羞赧地低下了头,乌黑的长发顺势滑落下来。她头上的簪子,早就不知掉到了何处。身姿曼妙的人儿,此刻又多了几分魅惑。

她脸上的滚烫迟迟没有消散,她的心也跳个不停。

蓦地。

沈延之牵起了她的手,拉着她走进了房间。

房间内,还保留着二人领证那天新置办的红色装饰。

“怀夕,抬起头来。”

沈延之的话里带着笑意,他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她的秀发。

“我和爷爷说了,晚上……回家里住。”

薄怀夕抬起眸子,脸上还是那般火辣辣的。

“好,晚上我送你回去。”沈延之勾了勾嘴角。他那双一向冷冽的眸子,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,便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。

薄怀夕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,转身走到了衣帽间。她寻摸了许久,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个高档的手提袋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

沈延之接过,将里面的衣物拿了出来。

“天气冷,你把这个换上,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
前些日子,薄怀夕和苏念一起逛街时,走到一家男装店门口,她停下了脚步。橱窗里模特身上那件黑色的风衣,让她不自觉地想到了沈延之。

她本没有要买的打算,但在苏念的极力劝说下,连同加厚的内胆,最终还是一起带回了家。时间一久,她便将这件事给忘了。

“娶了老婆,果然就是不一样。”

这件衣服穿在他的身上,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。这样的风衣,他多得数不清,但这件,却成了他最喜欢的一件。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“爷爷和父亲数月不在家,怎么没听你告诉我?”

沈延之也是昨晚才得知,自己的父亲和爷爷这两个月都去了国外谈生意,只留下薄怀夕和沈母两人在家。

挂了电话,他便连夜打了报告,跑了回来。

“家里人各有各的事要忙。你不在家,这些事,没必要让你跟着忧心。”

薄怀夕说得平静,某人的心里却早就揪心得不行。

“趁我这段时间在家,把婚礼办了怎么样?我这次的休假时间,刚好可以延长一些。”

薄怀夕想到了爷爷早上说的话,点了点头,没有再拒绝。

“中式还是西式,都依你。你决定好了告诉我,其他的事情,你都不需要操心。”

“中式婚礼吧。不要太繁琐,简单点就好。”

家里那位堂姐薄怀璟去年结婚,西式婚礼的种种繁琐,一直都记在薄怀夕的心中。

她偏偏最爱中式,总觉得那才是独属于老一辈人留下的、最浪漫的仪式感。

“好。”

沈延之的目光瞥见了她那空无一物的纤细手指,他拿起来看了半天。

“是不是婚戒买得太小了?怎么一直都不戴?”

薄怀夕这才注意到,沈延之的手上,一直都戴着他们两人的对戒。

“没……没有,我只是……还不习惯。”

“她经常带你去那些酒会应酬,你可以直接拒绝。那种地方,也不适合你。”

沈延之说着,顿了顿。

“你有拒绝她的理由。我们没有举行婚礼,还是隐婚,你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怼回去。在薄家学的那些礼仪教养,不用都放在她身上。”

薄怀夕隐藏了许久的心事,终于还是被他无情地戳破了。

这半年,她确实过得不开心。在许多个漆黑的夜里,她都觉得,草率结婚,是件错得离谱的事。

不过还好,他会给她毫无保留的偏爱。

“没你说的那么严重。”

薄怀夕说着,抿了抿嘴。她眼神里流露出的那抹温柔,瞬间闯进了某人的心窝里。

“走吧,我送你回娘家。我回来了,却还是要独守空房。”

沈延之说着,语气里有些幽怨。不知是谁定的规矩,回到娘家,夫妻二人便不能住在同一间屋里。他很不开心。

“你可以和我哥睡在一起。他说你们两个是校友,正好可以叙叙旧。”

沈延之听了她的话,将她圈在了怀里。

“怀夕,你以前……真的没见过我吗?”

第九章 求求你

沈延之总是这般毫无预兆地与她亲昵,弄得薄怀夕每每都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可能……见过吧,我记性不好。”薄怀夕哪里会有什么印象,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。

“那……能不能明天再回家?求求你。”

沈延之像是孩童一般地撒着娇。拿这张妖孽般的脸做这种事,他还真是头一个。

“老婆……”

“你别说了,我一会儿给爷爷说一声就是了。”薄怀夕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再任由他这么撒娇下去,她真的要受不了了。

沈延之计谋得逞,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。他的目光扫过她散落肩头的乌发,抱着人来到了一间从未打开过的屋子前。

走到门前,沈延之将人轻轻地放了下来。

薄怀夕望着这间房,她住在这里许久,却从未踏足过里面。

她偶尔会听见下人们提及,说这屋里的东西,件件都价值连城。不知是真是假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薄怀夕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,仿佛瞬间置身于一座宝库之中。她不是没见过世面,只是这般大的世面,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
惊得这姑娘当场愣了神。

沈延之从一个抽屉里,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,递给了薄怀夕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一只通体温润的玉簪,正静静地躺在里面。那成色,比她手腕上那只要好上许多。

“这屋里的东西,都是奶奶留给孙媳妇的。这支玉簪,是奶奶娘家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,到你这儿,是第十五代。”

沈家奶奶的娘家,曾是京中一个不容小觑的世家。

在她们那个年代,她的嫁妆丰厚得数不清。即便是放在现在,也无人能与之比拟。

“这……太贵重了,我……”

“拿着吧。丢了就丢了,这样的不止这一个。”沈延之说着,又拿出了好几支款式各异的簪子,放到了薄怀夕的眼前。

“一支就好,剩下的……就放在这里吧。”薄怀夕从小到大,丢的东西数不胜数。这支簪子,也不知道能陪她多久。

“你好像很喜欢戴珠宝。”

沈延之打量了她一番,发现她的耳饰、项链,全都是珠宝。

“还好。”

薄怀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从出生起就戴在身上的那块平安扣。有它在,她便觉得,自己走到哪里,都会平安顺遂。

“怎么不戴上?”

“房间里还有别的,这个……等过些日子再用吧。”

薄怀夕单是听到“十五代”这三个字,拿盒子的手就开始变得格外警惕,哪里还敢轻易使用。

“随你。一会儿我把这屋里的钥匙和保险柜的密码都告诉你,以后缺首饰了,就自己进来挑。”

沈延之的眸底带着笑意。这些东西,总算不用再放在屋里落灰了。

吃过晚饭。

简单的收拾过后,沈延之一脸神秘地带着薄怀夕来到了离家稍远的一个地方,将车子停在了一处雅致的院子前。

开门之时。

昏暗的灯光打在庭院中的绿叶上。

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,是薄怀夕最喜欢的样子。

“这是我们的新房,今晚,我们住这里。”

沈延之望着身旁的姑娘,轻声说道。

庭院中央带着一座小小的喷泉,四周的花草树木,即使是在这个萧瑟的冬日里,也依旧生机勃勃。

前院绿植,后院花草,一座微耸的小亭子,小桥流水,屋内的装修古朴淡雅……这一切,都是薄怀夕曾经在梦里想象过的样子。

“满意吗?”

薄怀夕鲜少露出笑容。今日的她,从一进门起,嘴角的弧度便一直弯着。她的表情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
沈延之为了这个院子,也是费了不少心血。单是那张设计图,就让人改了将近百遍,他才最终满意。

“我们没带东西,这里能住吗?”

“先进卧室看看。”

映入眼帘的,是扑面而来的红色。从老宅到新房,一处比一处夸张。

床上放着大红的喜字,还有两人的情侣睡衣。薄怀夕看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忙了一天了,该休息了。”沈延之斜靠在门上,眸子里的宠溺快要溢了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先去洗澡了。”薄怀夕拿起床上的睡衣,便匆匆跑了进去。

乌黑的秀发如瀑布一般散在身后,光洁白皙、如同初雪一般的美背被温热的水打湿,被秀发遮挡得若隐若现。

薄怀夕本不想洗头,奈何头发被打湿了一半,便索性连同着一起打上了泡沫。

沈延之拿起自己的睡衣,朝着浴室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,便去了别处。

良宵一刻,时间可不能浪费在这上面。

磨蹭了许久,薄怀夕吹干了头发,却迟迟没有出来。

这哪里是睡衣?

平平无奇的两件套,丝绸质地的吊带,朦朦胧胧地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微微勾勒出来。外面的那件薄衫,也是若有若无。

她光着玉足,步子却迟迟不敢迈出来。

沈延之等了许久,还没见人出来,他趴在门前听了听,也没听到什么动静,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,便想也没想地闯了进去。

纤细的腰肢被如烟的长发遮挡,肌如玉脂,额前的秀发还有一丝湿漉漉的。出水芙蓉般的美人,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映入了他的眼帘。

发香混杂着体香,足以让他沉醉。

沈延之的眼眶瞬间猩红一片,他不自觉地轻咳了一声。

“一直没出去,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。”

沈延之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红色,很勾人。

“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。”薄怀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闯入,搞得有些心慌。

她知道,自己穿成这样,今晚是躲不过去了。

“又光着脚。”沈延之将人一把抱了起来。姑娘随手环住了他的脖颈,姿势尽显暧昧。

灯光透过玻璃,在房内折射出一片暧昧的红色。

这大红色的氛围,让人迷醉。

“怀夕……”

沈延之不自觉地吻了吻她的脸颊。姑娘身上的那件薄衫,随着她光滑的肌肤,悄然掉了下来。

她那双清澈如琉璃一般的眸子,像是带着盈盈水光。今晚的薄怀夕,被这红色衬托得,活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。

衣物被褪去,散落在地。那抹红润,像是侵袭了姑娘的全身,她脸上的灼热,迟迟都消散不去。

纤纤细腰一沉,薄怀夕像是待宰的羔羊。

“延之,记得……措施。”

话音刚落,她便闭上了双眼,等待着暴风雨的侵蚀。

“叫老公。”

沈延之在她耳边小声说道。他吐出的热气,全数喷洒在姑娘的脖颈之间,勾得人心痒。

她的一双玉手环在他的脖颈之上,像是在给他无声的回应。

窗外,合乎时宜地飘起了今年的初雪。屋内的风景与之作伴,显得很是和谐。

一阵欢愉,瞬间拉近了两人的关系。

薄怀夕没了前几次的胆怯,开始热烈地回应着他给的爱意。

一晌过后。

屋内被暧昧的气息充斥着。沈延之透过窗户,看到了外面飘落的雪花。他伸手,揉了揉她的发丝。

“怀夕,下雪了。”

薄怀夕本来已经闭上了眼,一听到“落雪”二字,便忍着身上的酸疼坐了起来。她满眼欣喜,十足的一个小姑娘。

雪天,是她最喜欢的。

身上的被子滑落,沈延之的眸子又热了起来。

他的大掌拉着坐起的人儿,重新躺了下来,似乎在暗示着什么。

“你听到飘雪,比看到我还开心。”沈延之有些吃醋。

第十章 莺莺,嘤嘤

“快睡吧,不早了。”

薄怀夕将身子往外挪了挪。她刚穿好的睡衣,又变得凌乱起来。

沈延之起身,将被子仔细地为她掖好,生怕她着凉。随后,他又回到了床的另一侧。

睡梦之中,沈延之听到一阵细微的抽噎声。那个娇弱的人儿,又滚到了自己的怀里。不知为何,她的脑袋上满是细密的汗珠。

“怀夕,怎么了?”

姑娘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,她闭着眼睛,滑落的泪珠惹人怜惜。

“腿……疼,动不了……”

腿上传来的酸痛麻木感,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。薄怀夕动弹不得,熟睡中的人,竟被生生地疼醒了。她最是受不得这些。

“是这里吗?”

沈延之将手放在她白皙光滑的小腿上,不敢用一分力。

“嗯……”

薄怀夕开始低声呜咽起来。这点疼痛,对别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,但在她这里,却是钻心的疼。

沈延之不知用了何种方法,不一会儿,她的疼痛便缓解了许多。

“好些了吧?”

他的大掌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挂着的泪珠,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。他眼底的怜惜,始终没有散去。

“嗯……”

她的脸上,又恢复了平静。

这一夜,薄怀夕睡得并不踏实。

她一连几次被疼醒。

无奈之下,沈延之只好起身,将电话拨到了薄怀瑾那里。

一向儒雅温和的人,即便是在夜里,也是好脾气。薄怀瑾看到沈延之的来电,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,急切得不行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怀夕的腿老是疼,这一夜都没怎么睡。她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?”

沈延之开门见山地说道。电话那头的人,也松了一口气。

“莺莺小时候经常这样,不过那时候是长个子才会疼。”

薄怀瑾不小心说出了她的乳名,等反应过来时,已经晚了。

“莺莺?”沈延之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。

“你就当没听到。我妹妹不喜欢这个乳名。你老婆腿疼,你找我干嘛?”

“庸医。”沈延之没听出个所以然来,便打趣地说道。

“没听我讲完就乱下结论。正好,我也累了。”

薄怀瑾倒是不惯着他。相识多年,两人还是这般幼稚。

“哥,我错了。人都哭了一夜了。”这认错的速度,哪里还像个少将。

“那你就慢慢哄吧。哥哥我只是个庸医,不懂这些。还有,你确定她腿疼,和你没有一点关系?”

薄怀瑾将话撂下,便挂断了电话。

沈延之沉思了片刻,这事……确实和自己有关系。是他失了分寸。

回到屋内,薄怀夕还在酣睡之中,看样子比刚才踏实了不少。

沈延之轻手轻脚地躺在了她的旁边,睁着眼,一直到了天亮。

……

薄怀夕醒来的第一件事,便是抬了抬自己的腿。比夜里的时候,好了许多。

她发现自己又跨在他身上睡时,就连忙转了个身。没曾想,她的小腿又开始抽筋。

“嘶……”

“又开始疼了?”沈延之拉过她的腿,不停地为她按摩着。

“抽筋了……”

冰肌玉骨就在他的眼前,凌乱的发丝将她莹润的美背遮挡得若隐若现。

他的手掌虽在她的腿上,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姑娘的身上。他眸子里的炽热,也越发地猩红起来。

“好了,不用揉了。”薄怀夕知道,他这一夜都没怎么合眼,心里也有些内疚。

婚前,人人都说她是个麻烦的病秧子。她自己,也觉得是如此。

“雪停了吗?”薄怀夕转过身子,将头探了出去,没曾想,玻璃却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住了。

“没有。现在起床,还赶得上。”

他的眼神掠过她的眉眼。她哭了几次,眼眶还有些泛红。

莺莺,嘤嘤。

“你先起吧。”身穿丝绸吊带的姑娘,想到昨日那番云雨,便不敢在他面前大摇大摆地起床。

“好。”

他最终还是将体内那团熊熊燃烧的火压了下去,走出了房间。

薄怀夕对着镜子,看着自己满身的暧昧痕迹,尤其脖颈之处的粉红,更加明显。她思索再三,还是放弃了原本选好的那件衣物。

一身碧色的长裙,配上一件夹袄,脖子上还带着一条围巾。她随手编的麻花辫落在胸前,清婉的姑娘,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。

神清秀骨。

沈延之在她出屋之前,已经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。这让她欣喜得不行。

她的脸颊在这冬日里,开始泛起红晕。只在外面待了一会儿,沈延之便将人带进了屋。

薄怀夕一脸的失落。在家时有哥哥管着,结了婚,亦是如此。

“不开心吗?”

沈延之目光一沉,他瞄着她那张精致的面庞,不禁俯身询问。

见姑娘不语,他的薄唇便覆盖了上去。

薄怀夕抬眸,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。

“我在哄你开心。”

开心的,是你自己吧。

简单的饭后,两人驱车来到了薄家。

这座古色古香的小院,沈延之不是第一次来。只是这一次,他的身份不同了。他是这家的女婿。

“莺莺!”

说话的女子肚子微微隆起,长相和薄怀夕有些相似。唯一的不同便是,一个多愁善感,一个肆意明媚。

“姐姐。”

薄怀夕望着来人,是她许久未见的堂姐,薄怀璟。

薄怀南和薄怀璟是叔婶家的龙凤胎。一个去了医院工作,一个则在医馆里专攻妇科。

兄妹二人都早已完成了婚姻大事,所以婶婶才会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薄怀瑾的身上。

或许是缘分,薄怀璟的老公,正是自己好友苏念的哥哥,苏氏集团的总裁苏至谦。苏氏集团的地位,也仅次于沈氏。

“都说了,不要叫我莺莺。”薄怀夕拉着她的手,撒娇地说道。

“妹夫,爷爷让你去后院的书房见他一面。”薄怀璟眼带笑意地说道。

“还特意说了,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
沈延之刚想拉着薄怀夕一同前去,便被人一眼看穿了。

“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
薄怀夕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
待他走后,两姐妹便开始了她们的闺房密话。

“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糕点,快,去屋里。”

坐在一旁的薄怀璟看着自家妹妹吃起东西来还像个小孩子,她也跟着开心。她的目光掠过她手腕处的那只玉镯,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。

“莺莺,你这个镯子,好眼熟。”

薄怀璟托起她的手,看个不停。

“以前的那个碎了,他又送了个新的。他说,不值钱。”

“将近两个亿的镯子,在他嘴里,竟然是不值钱。沈家,果然是家大业大。”薄怀璟打趣地说道。

薄怀夕虽然知道这个镯子价值不菲,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夸张。

“姐,你也太夸张了。”薄怀夕仍旧有些不相信。

“一点都不夸张。前些日子刚拍卖的,我婆婆本想买下来,可等到最后,都没见着这镯子的影子。没想到,竟然戴在了你的手上。”

薄怀夕垂眸,盯着手上的玉镯,觉得自己这手腕,似乎沉了不少。

两个亿,还真是挥金如土。

“莺莺,他对你怎么样?”

第十一章 生闷气

薄怀夕思索了片刻,嘴唇微动,最终还是没想好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。

“……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。”

“当初你同意嫁给他,我可是第一个不同意的。我总觉得你还小,待在家里,我和哥哥们还能照顾你。偏偏大哥又异常地支持,你也是听话,竟然真的答应了这门婚事。”

薄怀璟只大她两岁,说起话来却很是老成。她不止一次地听说过沈母的刻薄。

“姐,我是不是……在哪里都是个麻烦?”

她的面颊上,带着一丝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哀愁。这个多愁善感、总是将心思藏匿起来的姑娘,在薄怀璟面前,总是会卸下所有的防备。

“我就知道,你当初把那门婚事答应得那么爽快,还是因为那件事。”

“大哥是家里的长子长孙,他不结婚,只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伴侣。他向来听话,唯独在这件事上,他不愿意凑合。那个女的说你是累赘,你就真的听进心里去了?”

薄怀璟轻声说道,但一提起这件事,她还是不免有些生气。

大约在去年。

薄怀瑾在家人的安排下相了亲。一切进展顺利,薄家人都以为,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。

没曾想,那个女人在订婚之前提出,婚后,薄怀瑾必须搬出来居住。他答应了。看他如此爽快,她便又说,医馆也必须转到她的名下。

薄怀瑾向来好脾气,不喜与人争执。听到这话,他没有反驳,只是面色平静地离开了。

时隔多日,那个女人便来到医馆大闹起来,将自己的野心全都说了出来。见自己没理,她便将矛头指向了一旁那个弱不禁风的薄怀夕。

当日她说的那些话,任谁听了,都觉得荒唐至极。

薄怀瑾的婚事不了了之,她便将所有的罪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,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内,心结难解。

恰巧那时,沈家老爷子上门提亲。薄怀夕想也没想,便应了下来。

她听说那人三十多岁,还是个军人,心里的刻板印象便是那种五大三粗的大老粗。没曾想,他却有着一副妖孽般的长相。

“莺莺,把手伸过来。”

薄家人的习惯,谁见了薄怀夕,都要先替她把脉。

良久。

“爷爷给你把过脉了吗?”

“嗯,他说我身体好了许多。”

薄怀璟却摇了摇头,“最近是不是在生闷气,或者……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?可以告诉姐姐。”

“没有。”薄怀夕立刻否认。

“看样子,爷爷把他叫去,也是因为你。莺莺,你是不是在吃逍遥丸缓解情绪?”

薄怀夕垂下了头,像是一棵霜打的茄子。果然,谁都瞒不住。

“延之,何时到家的?”薄泽林愉悦地说道。

“昨天上午。到家没能及时前来拜访,还请爷爷见谅。”

“我们之间,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。你可知,我今日叫你来,是为何事?”

沈延之倒是坦诚。人情世故这些,他还是略懂一二的。“是为了怀夕。”

薄泽林欣赏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孙女婿,果然是个聪明人,有他爷爷当年的影子。

“有些话,我就直说了。当初你爷爷上门提亲,我是不同意的。你们沈家家大业大,我们薄家不是自薄,但确实是有些门不当,户不对。”

“能娶到怀夕,是我高攀了。我毕竟,比她大了那么多。”沈延之知道薄泽林当初的顾虑。

“年龄这方面,我倒是无妨。莺莺和怀瑾他们都没介意,我也不是个老顽固。”

“莺莺是我们一家人都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。她虽然没了父母,但几个哥哥姐姐,还有叔叔婶婶,都宠得不得了。她从小就身子娇弱,不像别的孩子那般康健,因此,我们也从来不会让她有任何坏情绪,更不敢让她生闷气。”

“您接着说。”

“前两天她回家,我给她把了脉。你知道,她在你们家过得怎么样吗?”

薄泽林的面色,逐渐暗了下来。

“爷爷,您说的事情,我已经在解决了。”

“你回家可以看看,她的抽屉里,是不是放了许多药。我们中医向来是,三分治,七分养。我们养了这么多年的身子,到了你们……”

薄泽林没再继续说下去。他知道,自己的话,已经起了作用。

“嫁给我,她确实是受了委屈。我最近,也有退伍或是转业的打算。毕竟,两地分居,也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
“在部队待了十几年,舍得吗?”

“怀夕不愿意去家属院,两个人之间,总有一个人要做出改变。是我,也无妨。爷爷年纪大了,我总在部队,他老人家也总是不安心。我也该回家,多陪陪他了。”

“有你这个态度,我就放心了。婚礼的事,也可以提上日程了。”

“爷爷放心,我这次会在家待上一段时间。婚礼的事情,我和怀夕也商量过了,准备在年后举办,您看可以吗?”

沈延之说得真诚,让薄泽林很是满意。

“莺莺没意见就行。你先出去吧,你在这待了这么久,她还以为我们之间会有什么矛盾呢。”

“好。”

姐妹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。薄怀夕见人迟迟没有回来,便有些着急起来。

“莺莺,你还怕爷爷吃了他啊?”

“不是……”

薄怀夕害羞的脸,立马就红了起来。

“姐姐,你这都几个月啦?”

“快五个月了。你们两个,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啊?”

薄怀璟一脸八卦地逗着自家妹妹。

“说什么呢!”

“还害羞了。不逗你了。晚上留下来在家里吃饭,哥哥嫂子他们听说你回来了,特意让我告诉你一声。”

“姐,我有件事要和你说。”

“说吧,干嘛这么扭扭捏捏的。”

“爷爷还有叔叔,给了我许多嫁妆,这件事,你知道吗?”薄怀夕拉着她的手,说得一脸认真。

“当然知道啦。你是不是又觉得,我的陪嫁比较少,你心里不舒服了?”

薄怀夕点了点头。

“哥哥姐姐们都希望你过得好,给你那么多嫁妆,是想让你有足够的底气。虽说比不过沈家,但也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。你叔叔开了这么多年公司,也有不少积蓄。就这,你那个热心肠的婶婶,还觉得给得少了呢。”

“莺莺,你不要有任何负担,更不要觉得心里不舒服。这都是家里人给你的底气,你安心收下便是。我们兄弟姐妹之间,没那么多的繁杂事。”

薄泽林有两个儿子。一个继承了自己的衣钵,却英年早逝;另一个则一脚踏入了商界,倒也做出了不小的成绩。

晚饭过后。

一家人围坐在屋里,聊了起来。薄家已经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。全家人都很热情地招待着沈延之,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。

“沈延之,你还真是无耻,干嘛来我家?”薄怀瑾一脸嫌弃地对着他说道。

“回娘家,哥哥不欢迎吗?”沈延之往他身边凑了凑。

“恶心,离我远点。”

“莺莺。”堂嫂白芷亲切地将她叫到了一旁。

“嫂嫂,有事吗?”

白芷在她耳边不知低语了什么,惹得薄怀夕满脸灼热了起来。

“嫂嫂说的,你记住了吗?”

“知道啦。嫂嫂还真是事无巨细。”

第十二章 用不用补,你还不知道吗?

薄怀夕瞄了一眼正在和家人们谈笑风生的沈延之,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。

“莺莺,今晚我们两个一起住,好不好啊?”薄怀璟柔声说道。

“那我怎么办?”一旁的苏至谦有些不乐意了。

“你和妹夫,或者那两个哥哥,都可以住啊。”薄怀璟抬起头,掠过了自家老公,看向了薄怀夕,“回娘家,可是不可以住一个房间的哦。”

“怀璟,你又开始逗莺莺了。”白芷假装嗔怪地说道,“爷爷说了,没那么多规矩。”

沈延之迟迟没有开口。听到这话,他眉目之间的笑意,让薄怀瑾看得更加嫌弃。

“没出息。”

………

直到深夜,大家才各自回房。

薄怀夕回到房间,习惯性地点上了安神香,而后便去沐浴了。

瀑布般的长发被她用一根木质的发夹随意地盘了起来,多了几分慵懒的美感。

洗澡时,她想到了堂嫂的话,不自觉地又害羞起来。

屋外的人听着哗哗的流水声,有些坐立难安。

沈延之自从晚饭过后,身体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,像是发烧了一般。

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浴室门前。玻璃中,那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姿,纤纤细腰,仿佛随时都会折断。

推门而出的薄怀夕,看到那个满眼猩红的男人,双眸交汇的一瞬间,沈延之便吻了上去。

她绵柔的细腰上只裹着一条浴巾,半隐半露。散落在背后的乌发被打湿了一些,显得格外诱人。

他的大掌扶在她的细软腰肢上,引人沉沦。

薄怀夕将人推到了一旁。

“先去洗澡。”亲密之事虽有过几次,但薄怀夕还是有些扭捏。

“好。”

待他进去后,薄怀夕找出睡衣,躺在了床上。

她拿起手机,看到了好友苏念发来的短信:

【听我嫂嫂说,你家那个兵哥哥回来了?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?】

薄怀夕:【忙完这几天吧。我们年后准备举行婚礼。】

苏念:【这么快?你不是觉得仪式很繁琐吗?】

薄怀夕:【没有仪式,爷爷不放心。三书六礼,明媒正娶,就按照他的意思来吧。】

苏念:【他现在在你身边?】

薄怀夕:【在洗澡。】

苏念:【良辰美景,我就不打扰啦。过几天见。】

薄怀夕:【……】

她刚放下手机,浴室的门便被推开了。

他身上只披着一件浴袍,水珠湿答答地顺着他的腹肌直流。薄怀夕只盯了一眼,便假忙将头扭了过去。

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咒。

“怀夕,那碗汤里,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?”

沈延之洗澡时细细回想,发现自己喝的那碗汤,和饭桌上其他人的都不一样。现在看来,多多少少是有些问题。

“莺莺,你在发呆吗?”

沈延之见人没有回答,便凑了上去。一股清冽好闻的味道,瞬间将薄怀夕包围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,嫂嫂端给我的那碗汤,是不是有问题?”

沈延之大概猜出了一二。没猜错的话,应该是滋补汤。

“……是滋阴补阳的药膳。”

白芷告诉她,每个姑爷来,她都会准备。不愧是医院男科的“神手”,术业有专攻这句话,用在薄家人身上,一点都没错。

沈延之轻声一笑,“我用不用补,你还不知道?”

“那我明天告诉嫂嫂,以后不用再准备了就是。”

薄怀夕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,不知该如何面对沈延之。

“莺莺。”

沈延之唤起了她的乳名。

“叫我怀夕就好,这个乳名我不喜欢。”

“家里人都这么叫,怎么偏偏就我叫不得?”沈延之躺在了她的旁边,将人从被子里拉了出来。

“随你。”薄怀夕没再挣扎,眸子变得平静起来,脸上的绯红也逐渐逝去。

沈延之盯着她脖颈之处那片雪白的肌肤,吞了吞口水。这碗药膳,可真是害苦了他。

血气方刚的年纪,本就难耐。

薄怀夕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,麻溜地起身走进了卫生间。回来时,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“我……来例假了。”

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。听了她的话,他轻笑一声,“还真是凑巧。不过,你惹的火,你得负责。”

薄怀夕的眼神有些躲闪,“你去我哥房间睡吧,不然……你会很难受的。”

沈延之将人捞了过来,“我还是抱着你睡吧。你哥该说我没出息了。”

“那你可不要动手动脚。”薄怀夕想起了在家属院的那一晚。

“那么保守的睡衣都带到了家属院,在自己家里,倒是穿得这么清凉。”沈延之吃醋的话又传了出来。

“快睡吧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
薄怀夕深吸了一口气,将身子转了过去,却依旧被他紧紧地抱着。

他的大掌放在她的腰肢上,时不时传来的体香让沈延之越来越精神。

“莺莺,我睡不着。”

“莺莺,我不舒服。”

“莺莺,我好难受。”

“莺莺,你真香。”

薄怀夕迟迟没有回应。他睡不着,她也别想安稳。

炽热的吻摩挲在少女的身上,她的衣物逐渐变得凌乱不堪。

这些,也只是蜻蜓点水而已。

娇香软玉在怀,他怎么可能安然入睡。不知那药膳里到底放了什么,沈延之后半夜直接跑到了院子里。
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薄怀瑾的电话。不一会儿,人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。

“沈延之,大半夜的不睡觉,你娶的是我妹妹,不是我。”

“哥哥,你快给我把把脉,看看我是不是生病了。”

沈延之见了薄怀瑾,就开始变得不要脸起来。

“喝了弟媳熬的药膳,你还能这么平静地站在这里,果然是不一般。”薄怀瑾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
沈延之:“你不应该好奇我为什么会出来吗?”

薄怀瑾:“莺莺的月事就在这几日,我们全家都知道。”

沈延之:“所以说,你们是故意的?”

薄怀瑾:“这是说的哪的话,职业习惯罢了。”

沈延之:“看来,能娶了你妹妹,还真是我的福气。”

“我听爷爷说,你准备回来了?”薄怀瑾说起了正经事。

“这样一直分居也不是个办法。我们那儿条件不好,怀夕也不愿意去家属院。我家老头年纪也大了,我总在外面,他也一直不放心,整日里骚扰我领导。”

“回来也好。你们家就你这一棵独苗,你在他们身边,他们也能安心些。”

“我上次问怀夕,问她以前有没有见过我,她竟然说自己记性不好。”沈延之像是孩子一般地告着状。

“沈延之,你初高中的时候,可不是现在这张脸。那时候……”

“别提了……”

沈延之的尴尬期,比一般人都要长。那时候的他,除了身上那股儒雅矜贵的气质,五官像是挤在了一起。直到进了部队,才突然像是长开了,变得精致了许多。

“你自己都不敢说你以前长什么样子,还怪莺莺不认得你。”薄怀瑾颇有兴致地说道。

第十三章 沈家女主人

“也没有那么不堪吧,只不过是没现在这么帅而已。”沈延之拿起手机,照了照自己。

薄怀瑾站在一旁,想了许久,还是开了口:

“沈延之,我还是当初那句话。你娶了莺莺,就一定要好好待她,不要让她受半点委-屈。父母不在,长兄如父,有些话,我还是要提醒你。”

“薄怀瑾,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?”

“不早了,明天还要工作,你自己在这儿冷静吧。”薄怀瑾说完,便转身回到了房间内。

犹豫再三,他还是给沈延之发了条信息。

【来我房间,我给你拿点药。】

沈延之倒是听话,不过,有些过了头。

“哥,我还是和你一起睡吧。”

“你怎么越来越变态了?”

薄怀瑾原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,没想到,人真的躺在了自己的身边。

“你睡觉一直都不老实,真烦。”

“和你妹妹比起来,我可老实多了,好吧?”

沈延之抱着他的胳膊,合上了眼。

翌日,天还未亮。

沈延之便早早地起了床。他简单收拾过后,便在院子里开始了晨练。

过了许久,薄家人才陆陆续续地起了床。

白芷看到神清气爽的沈延之,不自觉地笑了笑,没有多言,便走了过去。

薄怀夕定了七点半的闹钟,却迟迟都没有起床。

屋内的地暖和空调昨夜被沈延之关了,他却忘了重新打开。这一夜,她都觉得没有一丝热气。

生理期的腹痛让她出了一身冷汗。最终,她还是拨通了薄怀璟的电话。

“姐姐,你起床了吗?”

“怎么啦,莺莺?我在房间呢。”

“肚子疼……”

薄怀璟一听,又看了看日子,挂了电话,便立刻来到了她的房间内。

“莺莺,你这屋里怎么这么冷?”

薄怀璟走进来,将空调和暖气全都重新打了开来。

“我让兰姨给你熬了缓解腹痛的汤,一会儿就送过来。”

薄怀璟看着房间里丝毫没有欢愉过的痕迹,“你们两个,昨天没住在一起啊?”

薄怀夕将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,逗得她这个姐姐笑个不停。

“嫂子还真是事无巨细。当初她对苏至谦也是这样,你习惯了就好。”

“这次来例假,肚子疼得特别厉害,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。”

薄怀夕躺在床上,蜷缩着身子,眉目始终没有舒展开来。

“不要担心,就是着凉了,等身子热起来就好了。”

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推开了。沈延之端着熬好的汤药,正站在门口。

“妹夫来了,那我就先去医馆了。把这些都喝完,就不难受了。”薄怀璟说完,便走了出去。

沈延之走进来,将东西放在了床头。他满眼心疼地看着床上的人儿,“我昨晚走的时候,忘记了开暖气,让你遭罪了。”

“没那么娇气。”软绵绵的声音从被窝里传了出来。薄怀夕还是疼得厉害,手脚冰凉。

“兰姨说要趁热喝。来,我喂你。”

沈延之将人揽在怀里,悉心地喂着她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薄怀夕接过碗,一口气喝了下去。

“给。”沈延之变魔术般地将手里的糖递了过去。薄怀夕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。

最爱吃甜食的姑娘,从小到大都以中药为伴。这碗汤药对她来说,并不算什么。

一连几天,薄怀夕都待在家里,沈延之也跟着她住了下来。直到沈家老爷子的一通电话,两人才回了家。

…………

沈家院内。

两人进门,还没来得及坐下,沈老爷子一看到沈延之,便激动得眼眶里全是泪。

“爷爷,您这也太夸张了吧?我才走了多久啊。”沈延之打趣地说道。

“你这个臭小子,回来了也不说一声。还是怀夕的爷爷告诉我,你们要办婚礼了,我才知道你在家。”

“事发突然。再不回家,您的孙媳妇都要被人欺负跑了。”沈延之拉着薄怀夕,坐在了对面。

几人听了他的话,都不自觉地看向了沈母。

一旁的沈母,目光一直都盯在薄怀夕的手腕处。那只价值不菲的玉镯,她曾在众多太太面前吹嘘过,说是沈父拍下来送给了自己。

“孙媳妇,婚礼你有什么要求吗?”沈老爷子乐呵呵地说道。他对薄怀夕,向来都是很满意的。

“不用太繁琐华丽,一切从简就好。”婚礼还没到来,薄怀夕便已经有了许多烦恼。

“那可不行!三书六礼,明媒正娶,我们沈家的女主人过门,可不能凑合。”沈老爷子说着,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父。

“怀夕,就听你爷爷的吧。礼数方面,可不能少。该有的,我们只能比别的人家多。”

沈延之一直都没有搭理沈父,从进门起,他一眼都未曾看过他。

“延之,在部队怎么样?累不累?”

“十几年了,现在才来问我累不累,是不是太晚了?”

“延之,你爸每天都念叨你,做梦梦见的都是你。你这样说,他心里也不好受。”一旁的沈母开始附和。

薄怀夕眼看气氛不对,便拉了拉沈延之的衣角。

“爸,谢谢您的关心。儿子在部队一切都好。”说完,他还不忘露出一丝假笑。

“怀夕,你跟我进屋一趟,我有话和你说。”沈母没了平日里的嚣 ઉ跋扈。在几人面前,她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。

“有什么话,就在这儿说就好了,我们还不能听吗?”沈延之拉住了要起身的人儿,语气冷冽地说道。

“没事。”

薄怀夕还是跟着她走了进去。

进了屋,沈母便拉着她的手,看个不停。她也不扭捏,直接将镯子摘了下来。

“这个镯子,我先戴几天,过几天再还给你。”

薄怀夕知道它的价格和来历,并没有答应沈母,而是将镯子又拿了回来。

一拉一扯之间,玉镯掉在了地上,碎成了几瓣。

屋外的人听到动静,沈延之立刻走了进来。

薄怀夕正蹲在地上,捡着那些碎掉的镯子。她很心疼。

两个亿的镯子,就这么变成了碎渣渣。果然,什么东西到了她这里,都待不长久。

“别捡了,当心弄破手指怎么办?”沈延之蹲下身子,将人扶了起来。沈老爷子和沈父也跟了过来。

“这么贵的镯子,说碎就碎了。”

沈延之抬起头,看着那个一言不发、眼神躲闪的沈母,心中便有了答案。

“你是自己说,还是我帮你来说?”

沈母有些心虚,“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啊?我怎么听不懂?”

沈延之嗤笑一声,眉眼变得冷峻起来。

沈父看着大事不妙,“你快说,别让延之和爸生气!”

“我看这个镯子成色不错,就想摘下来看看。怀夕不愿意,就又夺了回去,一来一回的,就掉地上了。”

薄怀夕听得眉头紧皱,她看向了沈延之。

第十四章 你怎么才回来

沈延之侧过身子,俯身低眸,紧紧盯着薄怀夕的眼睛。

他清冷的眸子里,是肉眼可见的心疼。盯得久了,她的眼眶竟不自觉地充了泪。

“镯子碎了还有新的。可话说出来,就收不回去了。你说呢,父亲?”

沈延之随之轻笑着问道。

沈老爷子这么多年,当然知道沈母的品行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儿子。

“你媳妇欺负你儿媳妇,这么大的年纪了,就这样以身作则?满口谎言。找个时间,你们两个搬出去住。延之回来了,正好可以在家陪我。”

沈老爷子早就不愿和这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了。正好孙子回来了,他便有了借口。

“怀夕啊,上次拍卖的另一只镯子,延之让我先放着。正好他回来了,我现在就去拿给你。”沈老爷子边走边说。

沈延之笑了笑,拉着薄怀夕走了出去。

只留下沈父沈母两人,一脸的惊讶。

“……什么意思啊?”

“镯子有一对,另一个在爷爷那儿。”

薄怀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,“那……碎的那个,到底多少钱?”

“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价位。”沈延之说得一脸轻松。

“果然是家大业大。”薄怀夕不禁唏嘘起来。

“你是女主人,这些,以后都是你的。”

薄怀夕低下了头,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,这一只镯子,能换多少件她心爱的旗袍。

“来,我给你戴上。”沈延之又如上次那般,将镯子为她戴了上去。那纤细的手腕,细白嫩滑,让他不敢用一分力。

沈老爷子看着两人如此恩爱,心里乐开了花。

“爷爷,我和怀夕晚上去新房住,白天就在老宅陪您。”沈延之说得平静,老爷子却早就变了脸色。

“娶了媳妇忘了我!不行,我不同意!”

沈延之见人如此生气,便将他拉到了一旁,“爷爷,您……不想抱重孙子了吗?”

“这和你住不住家里,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我们刚熟悉,在这里……难免……”沈延之没再继续说下去,沈老爷子便已经点了点头。

“去新房住也好,老人和年轻人住在一起,确实是不太方便。不过,你爸他们两个,还是要搬走。”

薄怀夕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计谋,只知道,老爷子看他们两人的表情,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

二人回到新房时,已是夜深。薄怀夕坐在副驾驶上,酣睡了起来。她的小脸,也被车里的暖气打得红扑扑的。

光线昏暗,沈延之望着窗外,心里一阵涟漪。

多年来,他曾在不同的地方看过各种各样的阴晴圆缺,却从未像现在这般,静静地欣赏过家乡的月亮。

不知不觉,他也早已过了而立之年,不再是当年那个任性的孩童。母亲离世时,他不过十岁。继母隔了数月,便进了沈家。

为了家里的颜面,他一直都称呼她为“母亲”。

见过了太多的不真诚,经过了多年的磨练,沈延之曾幻想过无数次,该如何去保护和爱一个人。

在渴望得到爱的同时,他也想拥有一段真挚的感情。

“嘶……”

薄怀夕动了动身子。一路上,她的脖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不免有些酸疼。

“回屋睡吧,别再着凉了。”沈延之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
“今天的月亮好圆啊。”薄怀夕抬起眸子,透过车窗看了过去,顿时没了困意。

“月圆,圆满,又可以许愿了。”薄怀夕说着,便下了车。

她对着月亮,一脸的虔诚,像平日里在寺庙中祈福那般认真。

沈延之从不相信这些。他靠着车子,低着头,望着自己的影子。

“你怎么不许愿?”薄怀夕朝着他走了过来。

沈延之顿了顿,“我从不许愿。”

“也对。我们家,也只有我会许愿。他们都不信,许愿会灵验这件事。”

“保家卫国是你的信仰,我只希望,我的家人们能够平安,陪我一年又一年。”薄怀夕的话多了起来,沈延之却听得津津有味。

“你似乎很喜欢看风景。”沈延之最近发现,无论开车去哪里,薄怀夕的眼睛都会一直盯着窗外,像是永远都看不够。

“你敢相信吗?这二十多年来,我离开得最远的地方,就是去家属院见你。”

由于身子娇弱,薄怀夕就像是家里养的一只金丝雀,生怕她一个人外出时会出什么意外。长这么大,她记忆中的风景,全都是关于这个小镇的。

她从小就幻想着,大学时能去别的城市看一看。没想到,即便是留在本地读书,也没能坚持到最后。

沈延之:“想出去看看吗?”

“不去了。到哪里,都是个麻烦。”薄怀夕有些多愁善感起来。她是个麻烦,一直都是。

伴着清冷的月色,沈延之愈发地心疼起眼前这个姑娘。

新房卧室里的那片红,已经换成了薄怀夕最爱的碧色。

一进屋,她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笑容。

沐浴过后,薄怀夕躺在床上,却迟迟不见沈延之的踪影。

思索良久。

薄怀夕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
“你去哪了?”

“我出去处理点事情,你先睡,我马上就回去。”

忽的。

灯光暗了下来。

薄怀夕惊叫了一声。电话那头的人,也变得有些慌乱。

“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?”

“没事,灯……好像坏了。”薄怀夕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。屋里的黑,她还是害怕。

“别挂电话,我陪你聊聊天。”沈延之温柔的嗓音传了过来,让她稍稍心安了一些。

聊天?聊什么?

“你在开车吗?”薄怀夕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汽车的喇叭声。

“嗯,还有两分钟就到家了。”

红绿灯让沈延之开始有些着急起来。家里那个人怕黑,他是知道的。

“你不用着急,我不怕黑的。你处理完事情再回来,也不迟。”

“我着急回家见你。”

此话一出,薄怀夕有些害羞起来,心里也没了刚才那般的胆怯。

“你不想我吗?”

薄怀夕:“……”

屋内又暗了下来。薄怀夕的手机,也耗尽了最后一格电。

她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,觉得这两分钟,实在是过于漫长了。

沈延之进屋时,薄怀夕听到动静,又惊叫了起来。

昏暗中,传来一阵男声:“是我。”

这熟悉的声音,让她安心了许多。

一番检查过后,发现只是跳闸了而已。

灯光亮起许久,薄怀夕才从被子里露出了一个小脑袋。

凌乱的发丝挂在她眼角的泪痕上,雪白的脖颈露出一片,让人挪不开眼。

“你怎么才回来?”

薄怀夕搂着男人的脖颈,大声地哭了起来。她哭得梨花带雨,沈延之听得揪心。

“是我不好,不该放你一个人在家。”他的大掌轻抚着她的后背,试图让这个姑娘冷静下来。

沈延之听薄怀瑾提起过这件事,而且还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他,她怕黑。

薄怀夕怕黑,也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
回想起来,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,但却仍旧是少女心中解不开的心结。

第十五章 无师自通

那年,薄怀夕才五岁,正是嘴馋的年纪。

天色昏暗,喝过药的薄怀夕突然想吃巷子口的那家桂花糕。她在家找了一圈,也没寻到薄怀瑾的影子,便自己拿着钱,偷偷地溜了出去。

从小就美得惊煞众人的薄怀夕,一出门,便被人盯上了。她走进巷子,离那家桂花糕铺子越来越近,小姑娘也逐渐兴奋了起来。

突然,一双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一个猥琐的中年男子将她带到了巷子的最深处。那晚的黑,薄怀夕记了许多年。

一个路过的人听到了动静,顺着哭声走了进去,及时将薄怀夕救了出来,送回了家。

那时的薄家人,只是对她说,那是人贩子,想把她拐卖走,以后再也不能一个人跑出去了。没有人告诉她,那是一种更为肮脏的事。

天真烂漫的年纪,正是最好哄的时候。一颗糖果,便足以让她眉眼带笑。

但出了这种事,薄家人再也不敢让她独自出门了。直到成年,亦是如此。

薄怀夕也因此,开始惧怕黑夜。就算睡觉,床头也总会留着一盏夜灯。

薄家人都打趣地说,薄怀夕是他们精心养育的一朵娇贵的花朵。

怀里的人哭了许久,眼睛逐渐红肿了起来。没得办法,沈延之只好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,像哄孩子一般。

“莺莺,不哭了,我心疼。”

薄怀夕听了这话,才逐渐恢复了平静。

“我……我小时候,差点被人贩子拐走。也是这样的黑天,没有一点动静……”薄怀夕抽噎着说道。

拐卖?沈延之似乎明白了什么。这和薄怀瑾说的,有所出入。

“明天,我们搬回去住吧。这里,太空荡了。”

年关将至,许多老友都知道沈延之休假了,饭局一直排到了年后。就这,他还推脱了一部分。

今天这种情况,他也不愿再发生了。搬回老宅,是最好的解决办法。

薄怀夕这才意识到,自己被他搂得这般亲密。刚拭去的绯红,又重新溢了上来。

“搬来搬去的,会不会很麻烦?”

“不会。我出去办事,你一个人在家,我也不放心。这里的佣人,他们晚上也不在这里。”

沈延之抚了抚她的秀发,顺便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痕。

“不早了,先休息吧。”沈延之将人放进了被子里,便朝着浴室走了过去。

薄怀夕的心情却迟迟没有平复下来。她将头埋进被子里,手也紧紧地抓住了被角,困意全无。

良久。

“怀夕,你还在害怕吗?”一股清冽的荷尔蒙气息将薄怀夕围在了怀里。沈延之裸着上半身,躺在了她的身旁。

健硕的胸肌和腹肌,就这么裸露在薄怀夕的眼前,惹得她一阵闷热。

她纤细嫩滑的手指,不自觉地按了按男人的腰腹。沈延之不禁有些僵硬起来,说话也开始变得不自然。

“怀夕,不用这般偷偷摸摸地看我。”沈延之将人揽在了怀里。温香软玉贴在自己的身前,软得他满眼猩红。

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薄怀夕环住了他的腰腹。她还从未这般主动过。

“你问。”这突如其来的拥抱,让沈延之有些不知所措,竟变得紧张起来。

“你娶我,是心甘情愿的吗?”这个问题,薄怀夕已经困扰了许久。像他这样的家境、长相还有职业,不该到了三十几岁,还未娶亲。

“是我哪方面做得不够好,让你有了这样的怀疑?”沈延之松了一口气。他的大掌扶在她的纤细腰肢上,将人抱得更近了一些。
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
“心甘-情-愿。当初,爷爷上门许多次,你们家人才松了口。你嫁给我,委屈你了。”沈延之说着,目光却全都在她头顶之下的那片美好。

她娇嫩的人儿,身上的衣物早就凌乱得不堪入目。沈延之顺势将它扯了下去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莺莺,例假走了吗?”

沈延之明知故问。她月事来的那几天,每每半夜,他都要跑去薄怀瑾的房间,才能安稳入睡。

好不容易等到今天,这姑娘却又哭了许久,让他差点忘记了这件事。

“你今天和爷爷说了什么,他才答应让我们回新房住的?”薄怀夕想到了白天的事。

“我说,搬回来住,有利于下一代的诞生。我还没等说完,他就答应了。”

沈延之说得不害臊,薄怀夕却羞得满脸涨红。

“唔……”

炽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蜜-唇上。屋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灯光。姑娘的玉手一直揽在他的腰腹之上,迟迟没有松开。

“怀夕,我教你的那些,今晚可要好好检查检查。你都学会了吗?”

亲密的事,说得如此冠冕堂皇,沈延之还真是第一人。

“我……是安全期,但也要……有措施。”薄怀夕软绵绵的话,让人无法拒绝。

“你亲亲我,我就听你的话。”沈延之耍赖般地说道。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,迟迟都挥散不去。

“我能等,你可以吗?”薄怀夕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是从哪里想出的这种话。她说完,便将头扭了过去。

“莺莺,你都是在哪儿学的?”沈延之还是败给了眼前这个姑娘。

“无师自通。”

在这寒冷的冬日里,两人身上却多了一层薄汗。他们面目绯红地亲密着。薄怀夕处处都回应着他的爱意,惹得沈延之暖到了心窝里。

夜幕已至凌晨。

屋内逐渐安静了下来。

薄怀夕依偎在他的怀中,没了往日的那般害羞。

“我……要洗澡。”身上的粘腻感让她无法舒服地入眠,可身上的酸疼,也让她懒得动弹。

“会着凉的,明天再洗。”她的身子娇弱,沈延之也格外小心。毕竟,上次在薄家,薄怀瑾可没少给他上课。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那还是不够累。反正,也不用早起……”沈延之一脸坏笑地盯着怀里的人儿,试图说服她。

“求人不如求己,我自己去。”薄怀夕挣着身子,便要下床。她执拗的样子,让人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“真是拗不过你。你先等会儿。”

沈延之将人拉了回来,自己独自走进了浴室。他放好热水,又滴上了几滴精油,待温度适宜了,这才将人抱了进来。

细碎的娇-嗔声,时不时地从浴室里传来。薄怀夕心里开始后悔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,又让人占了便宜。

薄怀夕出来时,已经没了力气,只能任由他擦拭了身子,然后将她放在了床上。

软糯的人儿搂着他睡了一夜。她像是做了噩梦,睡得一直都不踏实,嘴里还时不时地说着梦话。

“你别走,我害怕……”

“我不走。”他的大掌轻抚着她光滑白皙的后背,心里又多了一丝怜惜。

沈延之想起了白天接到的那通电话。他一夜无眠,睁着眼,一直到了天亮。往日的他,在面临两难之时,从不像今天这般为难。

第十六章 邀请你泡温泉

睡梦中的薄怀夕突然惊醒。她睁开眼,抬眸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骨,心里安心了许多。

“一直说梦话,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沈延之低眸,眼角挂着一丝柔软。

“换了地方,睡得不踏实。”想当初刚住进沈家,沈延之走后,将近半月的时间,她都是如此。

“我在这儿,你安心睡,别怕。”

“明天……你有事吗?”薄怀夕没了困意,小声地嘟囔着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去寺庙祈福。”明天,又到了薄怀夕每月一次去寺庙吃斋饭的日子。

“我陪你去。顺便,再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沈延之揉了揉她的秀发。

“去哪里?”薄怀夕竟有些兴奋,“你怎么还不睡觉?是不是有心事?”

“莺莺,办完婚礼,要不要去家属院住上一段时间?”沈延之躺了下来,眼神直勾勾地盯在她的面颊之上。

“在那里,还不如在家里自由。而且……”

“有什么顾虑,直接说就好。”温热的气息打在姑娘的脸颊上,惹得她一片红晕。

“我去了,只会给你添麻烦。”说着,她又往床边挪了挪。

“还有段日子可以考虑,不着急做决定。”沈延之将人又拉了回来。他的大掌扶在她的光滑细软的后背上,触手一片冰凉。

“不用抱着我睡。”薄怀夕想到了不久之前的亲昵,有些害羞地说道。

“我冷,抱着你取暖。”沈延之像个火炉一般,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一切,都只是为了能拥她而眠。

清晨的微光将将显露天际,二人便已经出了门。

往日来时,兰姨都会陪同她一起。换了个人,薄怀夕还有些不习惯。

“困了就先睡会儿。”沈延之望着那个一脸困意的人儿。从屋内到车上这么短的距离,她的脸蛋就被冻得红扑扑的。

再次睁眼时,车子已经停在了寺庙前。沈延之望着那几千个台阶,心里只觉得佩服眼前这个娇弱的姑娘。

“莺莺,到了。”虽有不忍,但望着那些一直向上攀登的香客,沈延之还是决定将人唤醒。

“你就在这里等我就好,不用上去了。”薄怀夕知道,他不信佛,便也没强求他陪同。

“好。”

她身穿一袭碧色的旗袍,裙摆刚到脚踝处,腰身细嫩,温婉清秀。路过的人,都不自觉地朝着薄怀夕投来欣赏的目光。

她就像是,从画上走下来的人。

寺庙里烟雾缭绕,来的人都带着一颗虔诚之心。有人祈求家人平安,有人祈求美满姻缘,也有人祈求事业顺遂。

薄怀夕多年来的祈求,都未曾变过。不过今年,她在祈求时,多了一个人的名字,那便是沈延之。

站在香炉旁边,薄怀夕这次待的时间,比以往都要久一些。

吃过斋饭,又抄写了经文,从寺庙出来时,已经过了正午。

那个熟悉的人正靠在车前,低着头,像是在沉思着什么。薄怀夕走到了他的身边,他都没有发现。

“怎么不在车上休息?”薄怀夕弯了弯眼角,垂眸询问道。

“累不累?走了这么多台阶。”沈延之温柔地问道。

“不累,都习惯了。”话音刚落,薄怀夕便不自觉地动了动自己的脚踝。

“上车吧。”

“你昨天说,要带我去一个地方,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?”薄怀夕从得知这个消息时,便开始期待。

薄怀夕的一些小习惯,薄怀瑾在两人领证之前,便一一告知过沈延之了。

比如:胆小,怕黑,爱吃甜品;再比如:听话,答应过她的事,或者说过的话,她都会牢牢地记在心里。

“等会儿,你就知道了。”沈延之刮了刮她的鼻翼,一脸宠溺。

车子驶到一处山脚下,停了下来。薄怀夕有些不明所以。

“车子就停在这儿,我们走进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延之提着东西,牵着薄怀夕走了进去。幽静的小路,有些崎岖。这几百米的距离,薄怀夕觉得,比上那几千个台阶还要累。

走到一处院子前,沈延之敲了敲门。

“谁啊?我们这儿可不借宿!”

“沈延之。”

院里的人听到这个回答后,连忙开了门。那场景,犹如那天沈家人见到他时一般,开门的人,眼含热泪。

“你这个臭小子,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说话的人,年纪与沈父相仿,却没有他那般的儒雅。

“刚到家,这不就过来了嘛。”

沈延之打趣地说道。一旁的薄怀夕透过门,往院里看来看去。

“这是我妻子,怀夕。”

“儿媳妇啊!我是你干爹。”

“干爹好。”薄怀夕礼貌地打了声招呼。

沈延之的这位干爹,在数年前,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。金融界,无人不知他顾圣安的名号。

妻子和孩子的意外去世,让他一时之间受了沉重的打击。他便放弃了一切,归隐到了此处。除了沈延之,没人知道他到底在何处。

“快进来,快进来。”顾圣安连忙招呼着两人进屋。

院子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,十分利落。薄怀夕盯着院子里的一块木头,看了许久。

“儿媳妇,你喜欢这个啊?”顾圣安说着,便将她盯着的那块木头拿了过来。

“这是做什么用的?”薄怀夕蹲下来,看着他摆弄着这块木头。不一会儿,它就变了个样子。

“闲着没事,就拿着这些东西打发时间。做些桌子、椅子,还有些小玩意儿。”

顾圣安乐呵呵地说道,“延之啊,我这儿有温泉,晚上,你们俩去泡泡。”

沈延之站在远处,望着那个一脸好奇的姑娘,嘴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。

带她来这儿,似乎是来对了。

晚上。

沈延之走进屋内,将人压在了沙发上,脸上满是愉悦。

“你……喝醉了?”

“我没喝酒。”沈延之撒娇一般地在姑娘的颈窝处蹭了蹭,惹得人一脸娇羞。

“你……先起来。”

“我来邀请你泡温泉,你是要赶我走吗?”

说得倒是冠冕堂皇,邀请她去泡温泉。

薄怀夕摇了摇头。去泡温泉,受苦的还是自己。

“你和干爹一起去泡吧,我在屋里等你。”

她脸上的绯红,勾起了某人心里的一片涟漪。

他的薄唇蜻蜓点水般地吮着姑娘的脸颊,留下了斑斑点点的痕迹。

“延之,你今晚……怎么了?”

薄怀夕注意到了他眼角的那抹泪痕。她纤细嫩滑的手,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脖颈。

“……开心。”

他声音里的那丝哽咽,让眼前的姑娘开始心疼起来。薄怀夕本就是个容易共情的人。

她的嫩手轻抚着男人的后背,试图让他发泄出心里的苦闷。

她的脖颈之处,多了一股暖流。沈延之哭得像个孩子一般。薄怀夕还是第一次,见到这样的沈延之。

良久。

沈延之起了身,眼眶红了一片。他那张妖孽般的脸上挂着的泪珠,让人止不住地怜惜。

“有什么苦闷,不要总憋在心里。”

第十七章 老婆,你亲亲我

“莺莺,我是不是……老了?”沈延之依偎在姑娘的怀里,喃喃地说道。

“三十几岁,不老。”薄怀夕回答得一脸认真。

“刚进部队那年,我正值年轻气盛,什么都不在乎,经常犯错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。”

“待了两年,我就想着,要不就回家接管公司,或许那样会轻松一点。”

“后来,我碰到了一位老连长。没有他,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沈延之。”

沈延之说着,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了下来,声音也有些哽咽。

“不想说,就不说了。那些伤心的事情,就让它埋起来吧。”薄怀夕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,拭去了他脸上的泪痕。

“老连长……前几日去世了。我刚才坐在院子里看月亮,想起了当年的那些日子,心里……有些难过。”

沈延之的情绪,逐渐平复了下来。喝了酒的他,有些多愁善感。

“逝去的人,都变成了天上的星星。你思念他的时候,就说明,他就在你的附近,守护着你。”

温柔的话语从她的嘴里说出来,沈延之听进了心里。

薄怀夕从未想过,沈延之会有如此柔软的一面。他泪流满面的样子,和平日里的他,像是两个人。

“你喝了酒,我去给你熬点醒酒汤,不然明天该难受了。”

薄怀夕说着,想要起身,奈何怀里的人,却一直依偎在她的脖颈之处。

“我没醉,就喝了一口,不碍事的。”沈延之变得慵懒起来,耍赖一般地直接躺在了姑娘的腿上。

薄怀夕只觉得,这个人是吃错了药。

“娶了老婆,果然就有人疼了。怪不得部队里的那些领导们,每天都催着我结婚。”沈延之盯着薄怀夕,淡淡地说道。

“你以前……没谈过恋爱吗?”薄怀夕问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。以他的长相,喜欢他的姑娘,估计不计其数。

“你是第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。我没谈过恋爱。这三十多年来,我只有你一个。”沈延之回答得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
薄怀夕细想他们两人的第一次。那晚,他熟练的动作,让姑娘联想了许多。他的话,她还是有些不信。

“你说实话,我也不会多想的。”薄怀夕说着,将手放在了他的头上,细细地为他按摩着。

“看样子,你是不相信我。我说的,都是实话。”

“那晚在家属院,你……”薄怀夕羞红了脸,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
“无师自通。自己说过的话,这么快就忘了?”

沈延之起了身,将人放在了自己的腿上,搂得那般自然亲昵。

“放开我。”薄怀夕有些娇嗔地说道,手却不自觉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。

“老婆,你亲亲我。”

他的大掌从她的背后,伸入了她的贴身衣物之中,惹得薄怀夕瞬间紧绷起来。

她身上独有的体香,夹杂着发丝的味道,让沈延之心里一片燥热。

他稍稍低头,她脖颈之处那片雪白的肌肤便映入了他的眸子里。他的呼吸,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规律。

两人之间,萦绕着一股暧昧的氛围,是彼此的味道。

薄怀夕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她迟迟没有开口,眼神也有些躲闪。

“别闹了,外面还有人。”

“你换好睡衣,是在等我吗?”沈延之大言不惭地问道。姑娘身上的衣物,早就被他折腾得凌乱不堪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把我的睡衣换了?”

那件丝绸质地的红色吊带裙,不适合这个冬日,也不适合这个环境。薄怀夕换衣服时才发现,自己的衣物被动了手脚。

“那些都太麻烦了。红色,很衬你。”

“昨晚已经……”

薄怀夕不知该如何说出那两个字,“今天,你不能再碰我了。”

“昨晚怎么了?你说出来,我就不碰你。”

沈延之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,他凝视着她,眼底的火焰几乎要将人融化。

薄怀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心如擂鼓,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些许。她咬着下唇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见她这副模样,心中更是爱怜,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,声音沙哑地妥协:“好,听你的。”

尽管嘴上这么说,他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
“怀夕,我们去泡温泉吧,干爹都准备好了。”

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薄怀夕只觉得,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网住,根本无处可逃。

温泉池建在后院一处僻静的角落,四周翠竹环绕,热气氤氲,宛如仙境。

薄怀夕被他半抱着走进去,脚尖刚一触碰到温热的水面,便下意识地缩了回来。

沈延之低笑一声,将她整个人都抱进了池子里。

“水温不合适吗?”

“……不是。”

水波荡漾,将她那件单薄的红色睡裙浸湿,紧紧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曼妙的曲线。沈延之的眼神,瞬间暗了下来。

他将她抵在池壁上,滚烫的吻再次落下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。

“你……不是说不碰我吗?”薄怀夕在他喘息的间隙,艰难地挤出一句话。

“我说的是‘那样’不碰你,可没说不亲你。”

这个男人,还真是会玩文字游戏。

水汽蒸腾中,薄怀夕只觉得自己的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。她任由他予取予求,身体软成了一滩春水。

良久,他才终于放开了她。

薄怀夕靠在他的胸膛上,平复着急促的呼吸。她看着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,心里没来由地一疼。

“延之,你是不是……有什么心事瞒着我?”

他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

“没有。只是……有些累了。”

他不说,她便也不再追问。她知道,每个人心里,都有一片不愿被人轻易踏足的角落。
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,直到池水渐渐变凉。

回到房间,薄怀夕早已累得睁不开眼。沈延之将她放在床上,为她盖好被子,自己则去了外间。

他点燃了一支烟,在缭绕的烟雾中,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“是我。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……”

挂了电话,他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,久久无言。

第二天,当薄怀夕醒来时,沈延之已经不在身边了。餐桌上,留着他准备好的早餐和一张字条。

【我出去办点事,中午回来。想你。】

那最后一个字,让薄怀夕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两抹红霞。

她正吃着早餐,顾圣安便走了进来。

“儿媳妇,起得这么早啊?”

“干爹早。”

“延之那小子,一大早就出去了,说是去见个老战友。”

薄怀夕点了点头,心里却有些疑惑。他昨晚不是说,要去办正事吗?

一整个上午,薄怀夕都有些心神不宁。她陪着顾圣安摆弄那些木头,却总是走神。

“儿媳妇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?”顾圣安看出了她的不对劲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你这孩子,跟你干妈年轻的时候一样,什么事都爱藏在心里。”

顾圣安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怀念。

“干爹,您……能跟我说说延之小时候的事吗?”

顾圣安笑了笑,“那小子啊,从小就犟,跟他爸一个德行。不过,他比他爸有担当。”

“他母亲去世得早,他爸又很快就娶了新人。那段时间,他就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,谁都不能靠近。”

“直到后来,他进了部队,才慢慢变好了。”

薄怀夕静静地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突然觉得,自己对这个男人,了解得实在是太少了。

临近中午,沈延之终于回来了。

他看起来有些疲惫,但精神却很好。

“回来了?”薄怀夕迎了上去,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外套。

“嗯。”沈延之揉了揉她的头发,眼底满是宠溺。

吃过午饭,两人便准备告辞了。

“干爹,我们过段时间再来看您。”

“好,好。你们年轻人,忙自己的事去吧。”

回去的路上,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。

“延之,你今天……真的是去见战友了吗?”薄怀夕还是没忍住,问出了口。

沈延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

“嗯。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他不想说,她便也不再逼他。

信任,是需要时间来建立的。

回到沈家老宅,沈父和沈母果然已经搬出去了。偌大的宅子里,只剩下沈老爷子一个人。
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!再不回来,我这把老骨头都要闷出病来了!”

沈老爷子见到他们,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。

“爷爷。”薄怀夕甜甜地叫了一声。

“哎!还是我孙媳妇贴心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沈延之开始忙碌起来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有时甚至彻夜不归。

薄怀夕知道,他是在为他们婚礼的事,还有接管公司的事做准备。

她每天都陪在沈老爷子的身边,陪他下棋、喝茶、聊天。

沈老爷子是越看这个孙媳妇,越是喜欢。

这天,薄怀夕正在陪沈老爷子下棋,沈延之却突然回来了。

他看起来,比前几天更加疲惫了。

“延之,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?”

“推了。”沈延之走到薄怀夕的身边,将她手中的棋子拿了过来。

“爷爷,这盘棋,我替她下。”

沈老爷子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薄怀夕,笑得一脸意味深长。

“好,好。你们年轻人,自己玩去吧。”

下了两盘棋,沈延之便拉着薄怀夕回了房间。

“怀夕,我有件事,想跟你说。”

他的神情,是从未有过的严肃。

薄怀夕的心,也跟着提了起来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……可能要提前回部队一趟。”

薄怀夕的瞳孔,瞬间放大。

“为什么?不是说……要陪我到年后吗?”

“部队里……临时有点急事,需要我回去处理。”

他的眼神,有些躲闪。

薄怀夕不是个傻子,她知道,事情一定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。

“是什么事?”

“……军事机密,不能说。”

又是这个借口。

薄怀夕的心,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
“什么时候走?”

“……明天一早。”

这么快?

“那我……去帮你收拾东西。”

她转身,想去衣帽间,却被他一把拉住了。

“怀夕,你……是不是生气了?”

薄怀夕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
“没有。你是军人,服从命令是天职。我懂。”

她越是这样说,沈延之的心里就越是难受。

他将她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

“对不起。等我回来,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

薄怀夕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。

这一夜,两人都没有睡。

他们就这么相拥着,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
沈延之走了。

没有告别,没有送行。

他就这么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
薄怀夕站在窗前,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子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在视线里。

她的眼泪,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
原来,离别,是这么的痛。

沈延之离开后的第一天,薄怀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哪里也没去。

第二天,她像是没事人一样,照常陪着沈老爷子下棋、喝茶。

只是,她的话,变得比以前更少了。

沈老爷子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
“怀夕啊,延之那小子,就是个榆木疙瘩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
“爷爷,我没有生气。”

她只是……有些想他了。

这天,苏念约她出去逛街。

“怀夕,你怎么了?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还说没什么!你家那位,是不是又把你给惹着了?”

薄怀夕摇了摇头。

“他……回部队了。”

苏念的眼睛,瞬间瞪得像铜铃。

“什么?!不是说要在家陪你办婚礼吗?怎么说走就走了?”

“部队里有急事。”

“什么急事,比你还重要?”

苏念气得直跺脚。

“走,我带你去个好地方,保准你什么烦恼都忘了!”

苏念口中的好地方,是一家新开的酒吧。

震耳欲聋的音乐,五光十色的灯光,让薄怀夕觉得有些不适应。

“来,尝尝这个,‘忘情水’!”

苏念递给她一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。

薄怀夕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。

她从不喝酒,但今天,她想醉一次。

一杯酒下肚,她的脸颊便开始泛起红晕。

她的话,也跟着多了起来。

“念念,你说……他是不是不爱我?”

“胡说!他要是不爱你,能为你做那么多事?”

“可他……总是瞒着我。”

“男人嘛,都爱面子。你就多给他一点时间。”

薄怀夕又喝了一杯。

她的视线,开始变得模糊起来。

她好像……看到沈延之了。

他正朝着她走来,脸上,还带着她熟悉的笑容。

“延之……是你吗?”

她伸出手,想要去触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
可还没等她碰到,一个陌生的男人便挡在了她的面前。

“美女,一个人啊?要不要哥哥陪你喝一杯?”

男人一脸的油腻,让薄怀夕觉得有些恶心。

“滚开!”

她想推开他,却使不上一丝力气。

“哟,还挺辣!”

男人笑着,便要来拉她的手。

就在这时,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放开她。”

冰冷的声音,不带一丝感情。

薄怀夕抬头,便看到了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脸。

只是,他脸上的表情,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。

他怎么……会在这里?

他不是……应该在部队吗?

难道……是她喝醉了,产生了幻觉?

这一切,究竟是梦,还是现实?当一个人的过去成为无法言说的秘密时,信任又该如何建立?